&esp;&esp;來的時候是白日,再回過神來時,夜幕已經降臨。
&esp;&esp;南扶光還有一種未從方才的環境中醒來的恍惚,耳邊好像還能聽見那茭杯一次次落地、摔開發出的清脆聲響。
&esp;&esp;小山神的問責還在耳邊,她總是忍不住想之后呢,之后發生了什么,可是她暫時看不到了。
&esp;&esp;兩個健全人從隕龍村回到山神廟不過一會兒,往坡上爬的時候已經是月亮高懸,山神廟前所未有安靜的可怕。
&esp;&esp;南扶光今天一天沒閑著,無論方才她到底經歷了什么反正在她看來她忙碌了一天,這會兒她整個人疲倦的不行,麻木地想:娘耶,那么安靜,不會死光了吧?
&esp;&esp;還好翻過一個山坡就看見抱著膝蓋蜷縮在門前的林雪鳶。
&esp;&esp;小姑娘一掃初見時那般活力滿滿的嬌俏模樣,也沒背著她那把琴了,像是一只被扔在角落里等死的流浪小動物。
&esp;&esp;聽見腳步聲,她把腦袋從膝蓋上拿起來,下意識地撓了撓修長的脖子,在上面留下三道抓痕。
&esp;&esp;睜著通紅的眼,她對南扶光道:“出事了?!?
&esp;&esp;南扶光聽到這三個字時,眼皮子跳了跳,抬腳進入山神廟,第一時間順著腳下出現的金色連線去找無幽——
&esp;&esp;還好,人還活著。
&esp;&esp;雖然高熱且咳嗽,整個人看上去最多只余一口氣,但好像是有感應到南扶光的靠近,他第一時間抬起頭,開口第一句話就是:“別過來。”
&esp;&esp;可能是一天沒說話有可能是咳了一天,他嗓音嘶啞到南扶光聽見他聲音額角青筋跳了跳。
&esp;&esp;然后無視了這個人說的話,她上前把他攙扶起來,從乾坤袋里摸了一壺靈泉水給他灌了兩口。
&esp;&esp;動作不算溫柔,最重要的是病人也并不配合,半邊身體重量壓在南扶光的身上他拼命往旁邊躲,最后她不得不用兩根手指頭掐著他的下巴,把他的臉擰回來。
&esp;&esp;“別躲了。”因為疲憊,她語氣很不好,“這病要是能傳染,從我一腳踏入山神廟的時候已經落入毒窩了,你看這通風嗎?”
&esp;&esp;估計是覺得她說的有道理,無幽這才稍微掙扎得沒那么厲害。
&esp;&esp;但他還是在就著她的手喝了兩口水后習慣性的擰開了臉。
&esp;&esp;甚至支撐起來遠離她,自己往角落陰影里縮了縮。
&esp;&esp;南扶光面無表情地問他還有什么問題,她身上是長了自己看不到的刺嗎。
&esp;&esp;縮在角落里的人沉默許久,抬手,拇指壓了壓唇瓣,拂去并不存在的干澀血漬,只留下一抹濃郁的銹味。
&esp;&esp;“不好看。”
&esp;&esp;他言簡意賅地說。
&esp;&esp;因為光線太暗,南扶光也不知道他是不是認真的,但是印象中云天宗大師兄八竿子打不出一個屁來,更別說在這種嚴肅的場合開玩笑。
&esp;&esp;又是一陣壓抑的咳嗽聲,南扶光聽著那聲音身體下意識緊繃,抱著膝蓋往無幽那邊蹭了蹭,上上下下打量了下他的狀態,最后目光定格在兩人腰間石刻牌上。
&esp;&esp;只剩下四條綠色,也就是基本一個白天就掉了兩條。
&esp;&esp;如果明天她去隕龍村再沒有一點收獲,他們兩個就會在這個秘境里死翹翹。
&esp;&esp;南扶光期期艾艾地把這件不幸的事告訴了無幽,然后安靜地等著他嘲笑自己無用,然而沒想到等了許久,沒有等來一聲責備,她奇怪的抬起頭望去,意外對視上后者病弱中依然過于清明的雙眸。
&esp;&esp;他臉上的表情有些古怪。
&esp;&esp;南扶光與他沉默對視片刻,隨后臉色也開始變得古怪。
&esp;&esp;無幽偏開頭咳嗽了兩聲,像是完全猜到這會兒面前的人又腦補了一些什么有的沒的:“我沒吃那個肉……我的意思是,林雪鳶剛才在門口沒有接到你嗎?”
&esp;&esp;“什么?”南扶光茫然地問,“接到了?!?
&esp;&esp;“哦。”無幽的腦袋轉了回來,上下打量了下滿臉懵逼的云天宗大師姐,平靜道,“她沒告訴你嗎?出事了。”
&esp;&esp;“……說了,但我當時急著進來看你——”
&esp;&esp;“以為我死了?”
&esp;&esp;“……”
&esp;&esp;云天宗大師兄薄涼的嗤笑一聲,就像還在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