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兩杯同反為“陰”,代表神明“不認同”,祈求之事絕對不可能順利進行。
&esp;&esp;「疫神入山」乃百年大事,按照規矩,擲杯備選圣女需要在第五步“化神”規定吉時戌時之前,連續擲出三次“圣”,才能算得神明同意,方可將山神像放入龍轎。
&esp;&esp;山神入轎后方可進行第五步“化神”。
&esp;&esp;南扶光偷偷用了個時咒,此時方才酉時剛至,距離戌時還有整整一個時辰,對于她來說這種純純概率的問題,就算是硬擲,一個時辰也該有一次三連“圣”。
&esp;&esp;她束手站在一旁,看到鹿桑擲杯,第一次落下,“陰”。
&esp;&esp;連祭典音樂都詭異的懸停了一會兒,周圍圍著的村民臉上表情比較精彩,可以看見他們從方才的喜慶與期盼瞬間變臉——
&esp;&esp;火光映照著他們的面容 ,扭曲而驚慌。
&esp;&esp;鹿桑似乎也被這個氣氛感染,她連忙撿起茭杯,再次擲出。
&esp;&esp;陰。
&esp;&esp;陰。
&esp;&esp;陰。
&esp;&esp;陰。
&esp;&esp;還是陰。
&esp;&esp;第142章 向左或者向右
&esp;&esp;概率和規律一樣, 是客觀存在的事實,是構建這個世界的基本。
&esp;&esp;概率之下任何奇怪的事都會發生。
&esp;&esp;好事發生是故事。
&esp;&esp;壞事發生是事故。
&esp;&esp;連續幾十次陰杯,這種我們一般稱之為事故。
&esp;&esp;當一件事用概率與規律完全解釋不了的時候,那么剩下的只能交給玄學:疫神發怒, 不愿入轎。
&esp;&esp;“啪”“啪”的擲杯聲, 到最后如惡鬼的催命鞭, 抽打在參與祭典的每一位村民身上,從驚慌到不安的竊竊私語,到最后鴉雀無聲,只聞篝火烈焰燃燼。
&esp;&esp;忽而一陣大風起。
&esp;&esp;在圣女已經停止吟唱祭文時, 忽而從山里, 從風中, 或者是從很遠的云端,響起截然不同的低沉吟唱之音——
&esp;&esp;【飲吾血, 啖骨肉。】
&esp;&esp;【月昏昏兮雨冥冥, 雀懨懨兮兒哭啼?!?
&esp;&esp;【不敬神明, 不敬天地,還吾血衣。】
&esp;&esp;風吹散了搭起的高高木架,裹著烈焰的木架轟然倒塌,火星四處飛濺,人們驚叫奔走, 圣杯落地,又是一陰。
&esp;&esp;狂風夾雜著火星掀起蓋在山神像上的黑布, 黑布迅速燃燒起來, 露出了下面覆蓋的神像——
&esp;&esp;那哪里是神像。
&esp;&esp;不過一具被啃食得亂七八糟、體無完膚白骨一具。
&esp;&esp;白骨上披著白色麻布作為唯一的遮體,麻布因為年代久遠或者曾近風吹日曬有些泛黃,占滿了黑色的血液, 月色與火光下黑暗斑駁……布被撕碎一角,斑駁像是一朵朵綻放的山茶。
&esp;&esp;似曾相識的一幕讓南扶光眼皮子開始狂跳。
&esp;&esp;緊接著伴隨著風動之音,和村民們赫然驚恐的尖叫,那白骨居然顫顫悠悠的從寶座上站了起來,它邁出了一條腿——
&esp;&esp;伴隨著那條腿落在地上,白骨生肌。
&esp;&esp;到手,到腰,到那張被啃食得七零八落的臉,白色的頭發,紅色的眼睛,漢白玉般泛著冷光的白皙皮膚與俊美年輕得不似凡人的面容 ,山神從枯骨化為神明,于高臺上緩步走下。
&esp;&esp;【飲吾血,啖骨肉?!?
&esp;&esp;長長的睫毛垂落,遮住那雙紅色的眼中的冷光。
&esp;&esp;【三日之內,交出不敬神明者?!?
&esp;&esp;【否則,天罰降至隕龍村?!?
&esp;&esp;……
&esp;&esp;又一陣陰冷的風從后頸拂過,南扶光后退一步,面前的篝火,翻倒的神臺,崩潰的村民一下子都不見了,她站在隕龍村外,身著熟悉的道袍。
&esp;&esp;在她不遠處時同樣滿臉迷茫、不知所措的鹿桑。
&esp;&esp;兩人對視一眼,誰也沒有說話,她們前所未有默契的保持了沉默,而后一前一后地往回趕。
&esp;&es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