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從她的角度能看見那小山神原本披在身上的那一塊極簡的白色麻布占滿了黑色的血液與碎肉被撕扯壞、七零八落的扔出人群。
&esp;&esp;——這是不對的,不能這樣做。
&esp;&esp;那破碎的布也不知道乘著哪兒來的一陣風,竟然就飄到了南扶光腳邊,纏著她的腳停了下來。
&esp;&esp;她下意識低頭,便看見那布被撕碎一角,纏繞團結(jié),碎步浸透著噴濺狀黑色血液,像是一朵朵綻放的山茶。
&esp;&esp;窒息一瞬,她僵硬地抬起頭,強迫自己不要在看,把視線定格在不遠處云天宗大師兄那張平靜的臉上……
&esp;&esp;就像是在亂世中倉惶的找一個世外桃源,逃避地把自己蜷縮起來。
&esp;&esp;——這是不對的,不能這樣做。
&esp;&esp;“不想加入……也好。我去,去隕龍村做任務,攢積分。”
&esp;&esp;她說著,往后退。
&esp;&esp;轉(zhuǎn)身之前,扔下一句“你好好休息”,逃也似的離開了動亂的山神廟,再也不敢回頭看哪怕一眼。
&esp;&esp;——這是不對的,他們,不能這樣做。
&esp;&esp;……
&esp;&esp;入秘境后,這是南扶光第一次獨自行動。
&esp;&esp;整個人像一縷幽魂一樣靠近隕龍村,遠遠的看著村子炊煙裊裊,她的大腦才從一片麻木中開始勉強的運轉(zhuǎn),她盤算著今天應該跑多少腿才能頂?shù)蒙夏且豢谏缴袢猓荒_邁入隕龍村。
&esp;&esp;一瞬間,她就感覺到了不對。
&esp;&esp;周圍的一切按了下來,像是天狗食日此時此刻正在發(fā)生,她抬起頭,卻發(fā)現(xiàn)天上高高掛著的是一輪幽黃的圓月。
&esp;&esp;緊接著,她周圍又發(fā)生了變化,她不再傻愣愣的站在村口發(fā)呆,而是坐在屋子里。
&esp;&esp;就她第一次步入隕龍村,碰到破碗的那個屋子,也是后來她接觸到那頂華麗的轎子所在院落里的那個屋子。
&esp;&esp;房間的光線很暗,窗戶打開著,從打開的縫隙看出去她還能看見那頂轎子放在院落中。
&esp;&esp;與昨日所見的半成品不一樣,這一次的轎子完全裝飾完畢,夜風中,彩色帷幔搖曳,銅鈴輕晃碰撞。
&esp;&esp;南扶光一陣恍惚,忽而聽見從更里面的房間傳來有人咳嗽的聲音,她僵硬了下,這種時候她倒是很難不會因為咳嗽聲應激……
&esp;&esp;當下好像背脊發(fā)麻,她站了起來。
&esp;&esp;束手束腳的手感讓她終于意識到自己身上穿的也非來時道袍。
&esp;&esp;低頭看去,只見她此時赤腳,身著一身火紅的巫衣。
&esp;&esp;束腰從普通的腰帶換作掛滿了銀鈴的銀飾,同材質(zhì)被扭成邊花交叉裝飾于胸前。
&esp;&esp;當她邁出一步,額頭上輕磕冰涼觸感,金屬的額飾與腳上的環(huán)扣發(fā)出同樣細碎鈴音。
&esp;&esp;屋內(nèi)的咳嗽聲還在持續(xù),南扶光不受控制般向前走去,里間更加昏暗,只有一張簡單的床,簡單卻不簡陋,房間中收拾的干干凈凈。
&esp;&esp;床上有對于這個季節(jié)過于厚重的被子。被子下因為趴著個人微微隆起,小孩發(fā)出一陣激烈的咳嗽聲,頭發(fā)因為寒濕貼在了蒼白的面頰上。
&esp;&esp;“小五。”
&esp;&esp;聽見自己充滿擔憂和微啞的聲音,南扶光嚇了一跳。
&esp;&esp;昔日那活潑跳脫的小少年與眼前的病癆鬼附體般的瘦弱孩童相差甚遠,她好像完全與眼下的身份融為一體,心不可抑制的往下沉。
&esp;&esp;小少年聽到她的聲音,從被子里鉆出來,睜開血紅的眼看了她一眼,咧嘴笑:“姐,你今天真好看。”
&esp;&esp;他很虛弱。
&esp;&esp;此時憑借著屋內(nèi)昏暗的光,南扶光看見他渾身只著一件白到顯得不太吉利的里衣,衣服似乎有些小了,他的胳膊和腿有一截暴露在外,蒼白的皮膚上大片都是可怖的皰疹,連成一片。
&esp;&esp;有一些已經(jīng)破了,因為敷了草藥,黃黃綠綠的。
&esp;&esp;似乎是感覺到了她的目光,小五不著痕跡地把身體又往被窩里縮了縮,被子拉高至鼻子下方只露出半張臉。
&esp;&esp;南扶光感覺到有一只手小心翼翼的扯了扯她的巫衣下擺,帶著腰間銀鈴輕響,小五小聲道:“姐,我沒事,你快去吧,別耽誤了時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