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南扶光被男人綁架似的拖回簡陋小院, 腦子還是一團漿糊,心里盤算著今日份的《三界包打聽》流動版目測又將是姐姐我的大名洗版,她一腳踏入那住處,發現屋內已經燒好了碳火盆。
&esp;&esp;柴火噼里啪啦地發出爆燃的聲音, 屋子里暖烘烘的, 像是篤定了在炭盆燃起的不久后會有一名怕冷的客人進屋做客。
&esp;&esp;南扶光挨著碳火盆坐下, 屋子角落里立刻奔出三頭小豬中其中之二,剩下那個會咬人的不太熱情,但是也勉強伸頭看了眼。
&esp;&esp;豬臉上寫著:你又來啦?
&esp;&esp;數日未見,南扶光摸摸兩只小豬, 很親密地喊它們的名字。
&esp;&esp;斗篷來不及脫, 手已經很是依戀地籠在炭盆上, 一邊沒忘記指揮走在前面那人:“衣服脫了。”
&esp;&esp;此時男人正慢吞吞脫下那件黑色大氅,也不知道是什么動物的皮毛做的, 沾了雪又消融后越發油光水滑的, 大手一拍, 凝聚的水珠從毛尖滾落,地上出現幾滴飛濺狀水珠。
&esp;&esp;聽見脫衣服的指令,他遲疑地“嗯”了聲,顯得困惑地轉過身。
&esp;&esp;南扶光不知道這個人為什么是這種反應:“‘嗯’什么‘嗯’?我看下傷口,都是你遮遮掩掩的所以它才老好不了……要是我早知道怎么回事早就能對癥下藥了!”
&esp;&esp;她絮絮叨叨抱怨他不省心, 醫修和藥修道途的選拔結束那么多天了,那群白衣圣者閑得發慌, 前幾日都組團去花叢里捉野貓嘎蛋的程度……
&esp;&esp;早說他傷口好不了, 等著圍觀疑難雜癥案例的醫修能從這破院子排到淵海宗門口。
&esp;&esp;“那也要有機會給你看。這幾日你除了沐浴和出恭有一刻離開過你那好師父的眼皮子底下么?”
&esp;&esp;隨手把黑色大氅扔榻子上,男人有些不耐煩地蹙眉,用牙咬住黑色手套指尖部位往外扯。
&esp;&esp;“胡說八道什么, 仙女不出恭——”
&esp;&esp;她的頂嘴在抬頭看見男人的動作時突然陷入死寂。
&esp;&esp;這讓后者摘手套的動作停下來,他轉過頭,望著南扶光:“不說話是什么意思?”
&esp;&esp;他低下頭看看自己扯了一半的手套,“不摘手套我怎么脫衣服?”
&esp;&esp;他并不知道,有時候空氣突然安靜,純純只是因為抱怨的人不想抱怨了而已。
&esp;&esp;南扶光就這么平靜地接受了自己今日又要在《三界包打聽》流動版洗版、接受道德審判的事實,畢竟她已經得到了一些補償……
&esp;&esp;就讓他們罵好了。
&esp;&esp;“手套挺好看的。”她委婉地說。
&esp;&esp;“你喜歡?”他抬了抬眼皮子,“我這多的是,用不著惦記這一副,并不是說它在你斗篷口袋里待過那么幾句話的時間它就跟你姓了。”
&esp;&esp;“不會是豬皮的吧?”
&esp;&esp;“你膝蓋上抱著兩頭小豬幼崽,怎么能一臉平靜地問出這么可怕的問題?”男人將摘下來的手套疊在一起,扔桌面上,“而且豬皮不防水。”
&esp;&esp;南扶光伸出一根手指小心翼翼地摸了摸那手套,看似質地堅硬實則柔軟,帶著一點兒水汽,更多的是貼合男人掌心溫度的溫熱。
&esp;&esp;在她擺弄那副手套時,在她不遠處,男人已經脫掉了上衣——
&esp;&esp;天寒地凍的,外面還在下雪,屋子里沒燒地龍僅一火盆,此人卻如同不怕冷一般,隨意將衣衫掛在腰間,長腿一邁,坐到南扶光對面。
&esp;&esp;冷不丁天降精裝結實軀體,云天宗大師姐眼神兒飄忽了下,很快的注意力便被他低頭在解的繃帶吸引,一圈圈的繃帶被解脫,最開始是白的,只沾了些止血藥草的綠色草漿,到了最后幾圈,便有了紅色與綠色摻雜在一塊兒會有的骯臟的土褐色……
&esp;&esp;看得出那繃帶是新換的。
&esp;&esp;也看得出新換的繃帶靠近傷口的地方曾經無數次沾、干燥,然后再次因為傷口無法愈合、開裂而沾血。
&esp;&esp;血腥氣夾雜著一股奇怪的龍涎香在屋內擴散開來,這種味道南扶光挺熟悉的,畢竟曾經她也是無數次出入宴幾安的陶亭,他住處便皆充數此種氣息。
&esp;&esp;繃帶徹底落下,南扶光彎腰看他小腹上三條被野獸撕裂過、還在往外淌血的傷口,不自覺地蹙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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