尊從來沒有把自己之外的生物當人看,自然也不準備聽任何人的安排。
&esp;&esp;但她也沒想到,宴幾安說干就干到連黃歷都不需要看一眼, 上午《三界包打聽》上承諾應劫鍍鱗, 他甚至沒等到下午就擺好姿勢站在天雷之下了……
&esp;&esp;他這樣, 到底算哪門子修道人士?
&esp;&esp;當好好的太陽天忽然烏云密布,陰風怒號穿透山間,坐在劍崖書院的南扶光腦子“嗡”了聲,在所有人不明所以的目光中第一個站了起來, 拔腿沖出劍崖書院。
&esp;&esp;該說不說, 至少云天宗大師姐確實是三界六道之內最了解宴幾安的人, 了解到吹一陣風、變一個天,他人尚且蒙在鼓里, 她卻立刻猜到, 是云上仙尊整了什么幺蛾子。
&esp;&esp;一腳邁出書院, 南扶光在臺階上看見個背對著她坐著的高大身影——那人一只手撐著下巴,滿臉淡定地抬頭望著白日化冥、烏漆嘛黑的蒼穹,不知道在想什么。
&esp;&esp;那結實且淡定的背影,像是一條盡忠職守的英俊蠢狗。
&esp;&esp;此時這條蠢狗聽見腳步聲,回過頭來, 與面色煞白的云天宗大師姐對視上,他一根手指頭撓了撓下巴, 看上去有些尷尬, 問道:“我說我只是正巧路過,你能不能信一下?”
&esp;&esp;南扶光信個屁。
&esp;&esp;這人明明是怕她一個看不住真的跑去英勇就義答應云上仙尊一同攜手鍍鱗(當然脫褲子也不行)……
&esp;&esp;所以早早守在劍崖書院前院,應當是打定了主意, 連翻墻跑的機會都不給她。
&esp;&esp;見南扶光板著臉不說話,殺豬匠站了起來,“嗯”了聲,還試圖好言相勸:“表情別這么可怕嘛,一般情況下我也不是總管著你上哪……”
&esp;&esp;他話語剛落,一道粗如千年榕樹干的紫色玄雷從天落下,“噼啪”巨響聲中,焦黑沙陀裂空樹樹枝發出不堪負重呻吟從天落下,那動靜,站在臺階上,狂風中,云天宗大師姐難以抑制地畏縮了下。
&esp;&esp;并且在電光火石間,她滿腦子的“為什么”突然奇跡般的消失了。
&esp;&esp;她想到了那日在桃花嶺懸崖邊,她手中青光劍抵在云上仙尊喉間,言辭銳利,不留清明道——
&esp;&esp;「那一劍一掌南扶光至今思及仍如芒在背、夜不能寐,要我既往不咎,怕是唯有辛苦師父同等代償。」
&esp;&esp;當時宴幾安說什么?
&esp;&esp;「知道了。」
&esp;&esp;她被無語個徹底。
&esp;&esp;卻沒想到當時懸崖上兩人卻有一人把這看似敷衍的話當了真。
&esp;&esp;或許這直接導致了當下更加無語的現狀。
&esp;&esp;……
&esp;&esp;化仙末期修士突破按照道理其實并不需要渡那甚老子雷劫,那是渡劫期準備飛升的大能才需要做的事——
&esp;&esp;沙陀裂空樹枯萎至今,三界六道再未出哪怕一位渡劫期修士,所以所有關于雷劫的記載,通通都只是以文字形式被記錄在案。
&esp;&esp;南扶光曾經一度有過幻想,是否宴幾安鍍鱗時,所謂雷劫也可以稍微打打折扣?
&esp;&esp;現在看來,是她幻想太多。
&esp;&esp;宴幾安是云上仙尊,是恒月星辰,是三界六道最后一條真龍,所以沒有銘文記載也沒有人能夠站出來告訴此時此刻現場肝膽具顫的云天宗眾人,真龍鍍鱗到底是個什么事兒,一共又有多少道玄雷需要渡劫者承受。
&esp;&esp;站在青云崖另一邊的懸崖邊,他們只能從震驚至麻木地看著那天雷一道道落下——
&esp;&esp;最開始那些紫色玄雷劈在淡金色的防護罩上,事實上第一下那防護罩就出現了裂痕,懸空在兩崖峭之間的云上仙尊嘔出黑血,南扶光聽見身周一片倒吸氣音……
&esp;&esp;還有小師妹鹿桑窒息地尖叫,高呼一聲:“師父!”
&esp;&esp;第二道雷落下,防護罩裂痕龜裂變得明顯,半空中那抹修長的身影猶如暴風暴雨中的紙鳶猛地搖曳與下墜,當所有人準備沖上前救援,一道金光屏障擋在了他們的跟前。
&esp;&esp;一只手扶掛于峭壁,再腳下借力重歸崖峭之間,宴幾安緩緩收回手,唇邊與下巴甚至衣袍前襟還帶著血跡,卻只聽見其聲音一如尋常,冷漠道:“都別過來。”
&esp;&esp;第三道雷,第四道,第五道,南扶光數到第一個“七”時,耳邊聽見仿若琉璃破碎之音,金光防護罩徹底碎裂,是宴幾安抬手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