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我用來亂涂亂畫那個。”
&esp;&esp;還在里面寫了永世不得見天日的修行日記。
&esp;&esp;“我撕一張寫一下遺書。”
&esp;&esp;順便銷毀曾經(jīng)在上面的胡言亂語。
&esp;&esp;云天宗大師姐不是不可以死,但既然要死的那么悲壯,她就希望把這個人設(shè)貫徹到底,而不是臨了燒成灰了,被人發(fā)現(xiàn)她在早課上摸魚,順便在草稿紙上崩潰高呼祈求一個金丹期,并因為得不到滿地扭曲陰暗爬行。
&esp;&esp;但她找不到那沓之前塞桌子深處的稿紙。
&esp;&esp;“你看到了嗎?”云天宗大師姐從桌子里鉆出來,發(fā)絲因此有些凌亂,白皙的臉蛋染上好看的粉色,她歪著腦袋問無幽,“別不是你偷走了,那我可能會殺人滅——”
&esp;&esp;“仙尊來過。”
&esp;&esp;“……”
&esp;&esp;“他拿走了。”
&esp;&esp;“……”
&esp;&esp;……
&esp;&esp;云天宗,青云崖。
&esp;&esp;云上仙尊一人復(fù)手而立,身著淡青尋常道袍,青云崖邊寒風(fēng)獵獵,卷起千層落葉,枯葉落于他揚(yáng)起發(fā)間,也算作是一副好畫面。
&esp;&esp;修仙界大能若突破境界,需承雷劫,他們會選擇提前數(shù)月甚至數(shù)年開始狂翻黃歷,保養(yǎng)隨身寶器……
&esp;&esp;這是一等一的大事,天時地利人和缺一不可。
&esp;&esp;然而宴幾安卻只一人。
&esp;&esp;不完全是一人。
&esp;&esp;身邊懸空浮動的是他的本命劍羽碎劍,掛在劍穗上的劍鈴音叮叮當(dāng)當(dāng),在他旁邊的石桌上攤開一本在寒風(fēng)中飛快翻動發(fā)出“嘩嘩”聲響的草稿冊,當(dāng)風(fēng)偶然驟停,那書頁偶然停在一副簡筆畫上,修士少女于枯樹下懲戒天雷,表情變成“x_x”這個樣子。
&esp;&esp;宴幾安平視前方,漆黑眼底不見任何情緒波動如一汪清泉或幽暗死水,他望著云霧繚繞的青云崖下,枯竭的凈潭,想著南扶光扔下去的那些寶器不知是否還在,靈脈受損想必它們在水下泡的十分委屈……
&esp;&esp;沒來由地勾了勾唇。
&esp;&esp;宴幾安抬起手。
&esp;&esp;原本今日還算做作好天氣,深秋的陽光在厚厚的云層之下若隱若現(xiàn)帶來一點溫度,卻在這一刻消失殆盡……天空猶如誰打翻了硯臺,墨色侵染淡藍(lán)浮云,陰郁在蒼穹迅速蔓延。
&esp;&esp;陽光消失了。
&esp;&esp;如墨的烏云遮天蔽日,明明僅于云天宗上方籠罩,卻仿若又是遮天蔽日的壓迫感。
&esp;&esp;下一刻,伴隨著羽碎劍鈴音震響,狂風(fēng)呼嘯,青云崖四周植被樹冠“沙沙”作響,那風(fēng)穿過樹梢發(fā)出刺耳的聲音,猶如魔化靈獸于山谷間凄厲的哀嚎。
&esp;&esp;烏壓壓的天空原漆黑如夜,直到一道紫色閃電于云層后亮起,數(shù)瞬后,“轟隆”一聲有震耳欲聾的雷鳴響徹天地,大地為之震顫。
&esp;&esp;電光雷鳴下方,宴幾安孑然獨立,從方才好似便沒有挪動過半分,淡色道袍于狂風(fēng)中獵獵作響,直到一陣風(fēng)吹散了身邊那疊畫滿了墨色涂鴉的稿紙,散亂如漫天飛葉——
&esp;&esp;他那黑白分明的深眸終于移動,當(dāng)他目光追逐其中一張而去,天邊紫色玄雷同時落下,“噼啪”巨響聲伴隨著一節(jié)焦黑沙陀裂空樹枯枝從天落下,燒焦的燃木氣充數(shù)鼻息。
&esp;&esp;云上仙尊乃天道寵兒,第一道玄雷,是沙陀裂空樹替他受了。
&esp;&esp;羽碎劍落入化仙期劍修手中,雪白劍身打橫拂過雙指劍,云上仙尊騰空而起,低道一聲“開”,金光籠罩其全身,第二道雷劈在金光之上。
&esp;&esp;胸腔震動,此力若含逆天行道之責(zé)罰,其力道仿若可穿透一切擊碎靈魂,翻攪識海,宴幾安低下頭,吐出一口鮮血來。
&esp;&esp;面無表情地抬手,他卻只是小心翼翼地擦了擦羽碎劍上掛著的,那因年代久遠(yuǎn)已經(jīng)脫色的劍穗上,不小心沾上的血污。
&esp;&esp;……
&esp;&esp;這便是隨著眾人來到青云崖邊的南扶光所見一幕。
&esp;&esp;第76章 你說的,既往不咎
&esp;&esp;對于南扶光來說, 宴幾安選擇毫無征兆的只身一人前往應(yīng)雷劫這件事,意料之外也是情理之中。
&esp;&esp;——畢竟云上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