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沒力氣反駁他,她一天之內用了兩次時間轉換器,現在那只狐貍只剩下三條尾巴,而她對于怎么活著出去這件事可以說是一無所知。
&esp;&esp;——如果卡著bug強行茍活也算“運氣不錯”。
&esp;&esp;今日的殘陽嗜血般過分的紅,天邊的云像是被燒透了似的,在這樣蕭條寂寥的氣氛里,南扶光隨意推開一間土坯房的門,邁進一條腿,沒有聽見身后跟上的聲音,她扶著門回過頭。
&esp;&esp;殺豬匠站在幾步之外的臺階之下,抱臂而立,眉眼放松:“什么?”
&esp;&esp;南扶光露出個欲言又止的表情。
&esp;&esp;半張臉隱秘在陰影中,唇角微微下垂,眼角泛著紅,她飛快吸了吸鼻子……雖然已經一百多歲,但在修仙界屬實也算妙齡少女,眼下整個人青春的五官都在往下垮,倒是真的有些可憐模樣。
&esp;&esp;自大認識她,她一直都是喊打喊殺,殺豬匠當然沒見過她這個樣子……縱使此時此刻她看上去依然有股無聲的氣勢:如果他敢轉頭走開,她會將那扇門整個兒從墻上掰下來。
&esp;&esp;殺豬匠:“一個問題——在你眼里是不是沒有男女授受不親的概念?”
&esp;&esp;南扶光:“你有把我當女的看嗎?”
&esp;&esp;殺豬匠:“……”
&esp;&esp;南扶光讓開了能讓一個人通過進屋的身位,手摳著門上的木屑,嘟囔:“所以別在意這種細節,我們明明物種都不流通。”
&esp;&esp;等殺豬匠進了屋,她像是把豬騙進來殺的那種人立刻關上門,并交代了今日任務:她今天經歷太多,晚上很有可能做噩夢,希望能有個人在她深陷噩夢時及時把她從噩夢中喚醒。
&esp;&esp;殺豬匠很欣慰的答應了。
&esp;&esp;并且表揚了她終于沒有再充滿不切實際的幻想,以為噩夢的終結能依賴此時此刻在隔壁墻外面站著、實際上什么也沒干的那位。
&esp;&esp;……
&esp;&esp;當晚南扶光果然做夢了。
&esp;&esp;最開始夢中環繞著她的,不出意外是今日在采礦中心區聽見的那些不明竊竊私語,起初依然像是很多不同的人甚至是生物圍繞在耳邊述說,緊接著那些私語中,摻雜進了圍繞在一起的礦工們死前所唱的歌謠……
&esp;&esp;那些雜亂的聲音原本并不融合。
&esp;&esp;至夢境中又詭異地合拍,逐漸融合成了統一的旋律,南扶光聽不懂其中任何的含義,但那些吟唱與呢喃最終跳躍著,仿若融入五感,推開了緊緊關閉的畫卷——
&esp;&esp;一艘航行在海面上、巨大無比的船。
&esp;&esp;不同于橫跨不凈海的十二翼舟,這艘船上看去古老許多,每一個海浪拍打在船舷上都會使它發出朽木將散的呻吟……
&esp;&esp;整艘船上都掛著白綾布,白布隨著海風飄揚,氣氛詭謎。
&esp;&esp;當海霧變得濃白起來時,白布隱匿入濃霧,太陽躲進了云層,一切變得黯淡無光。
&esp;&esp;除了船只本身發出的“嘎吱”聲,海浪本身是沒有聲音的,詭異寂靜。
&esp;&esp;一只彩色的、造型復雜的巨鳥鳴叫落于桅桿。
&esp;&esp;天地間仿若只有這艘船與巨鳥為活物,剩下的統統化作黑白死去。
&esp;&esp;須臾——
&esp;&esp;海面又活了。
&esp;&esp;最開始只是有規律的波瀾壯闊,船只的左邊依然風平浪靜,而右邊像是有一道明顯的分水嶺,海的顏色突然變深,由碧藍變黑藍,逐漸轉為徹底的黑,仿若海底憑空出現深淵。
&esp;&esp;緊接著天空出現了一些光團,大概是人的形狀,有四肢,甚至高矮胖瘦各不相同,唯一相同的是他們的頭部都是一個個光團,沒有五官,光團中央是火焰燃燒殆盡時黑色的灰燼。
&esp;&esp;最中間那人身材修長,白袍在半空中飛舞,若是配上恒月星辰那樣的面容大約也算道骨仙風,他一手執劍,光團的邊緣光芒照耀;
&esp;&esp;在他左手邊得那人身材則稍顯嬌小,長發堙滅于光團,背后巨大的像是鳥類的羽翼也被包裹在光暈之中,每一次煽動都會卷起海浪翻涌;
&esp;&esp;再往右是個岣嶁著背的老頭,要說形象能讓人想起彌月山、仙盟第一大宗無為門之祠堂掛著的某張祖先畫像,其人名喚段玉,是如今仙盟盟主段從毅的老祖宗……
&esp;&esp;光團約十二人,半空中一字排開,不見其貌,然其后陽光隕滅,足以說明此次降臨非祥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