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殺豬匠停頓了下,像是已經盡量不去回憶當時南扶光的血濺得有多高……
&esp;&esp;礦道的頂上都濺上了新鮮熱乎的血液。
&esp;&esp;“你回頭看到什么了?”
&esp;&esp;一只眼睛。
&esp;&esp;南扶光絞著手指,有點猶豫要不要告訴他,一切都對上了號。
&esp;&esp;有銀告訴她,礦洞內有說法是無論如何不要回頭,這種說法的由來大概就是怕他們看到眼睛,看到眼睛就會失去理智,然后自殺。
&esp;&esp;這一點恐怕對無論是不是修士的礦工都有效。
&esp;&esp;所以殺豬匠不知道反而比較好,有些人強迫癥,越不讓干什么就越想干什么,南扶光不確定他是不是那種人——
&esp;&esp;反正她覺得很像是。
&esp;&esp;“我看到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也別進主要開采區了。”
&esp;&esp;南扶光深呼吸一口氣,含蓄地提醒,“我不合適,現在看來,你也不合適。”
&esp;&esp;那怪物或許是因為討厭修士變得危險,但是經過血的實踐證明,它喜歡一個人的表現也叫人不敢恭維……
&esp;&esp;它倒是遵循大自然界生物應有的行為準則,想要喜歡的人摸摸頭。
&esp;&esp;它忘乎所以的興奮時,不在乎自己有多大只,不在乎人家踮腳也摸不到它的腦袋,也不在乎自己的腦袋上有一只巨大的眼睛——
&esp;&esp;而那只眼睛簡直比傳說中蛇妖看誰誰變石頭的描述更加離譜,它不殺人,只是讓所有看到它眼睛的人痛快地、愉悅地陷入瘋狂與崩潰,然后果斷結果自己。
&esp;&esp;好在殺豬匠在關鍵的時候從來不鉆牛角尖。
&esp;&esp;他沒刨根究底問在上個時間線究竟發生了什么,也不好奇上個時間線里自己的結局,現在南扶光讓他別再進去了,他干脆利落地就答應了下來。
&esp;&esp;然后就真的沒進。
&esp;&esp;男人只是推著礦車等在最接近礦山中央區域的岔口,等待的空閑他靠著礦壁發呆甚至懶得問南扶光“什么叫不合適”,他看上對這些事——完完全全地——不感興趣。
&esp;&esp;這一次前來迎接他的依然是小蘑菇多多,在這個時間線還活得好好的多多很好奇地跟雙面鏡里的南扶光說了幾句話,然后小孩子大概是害怕沒有礦燈的礦道過于黑暗,他沒有過多停留,轉身跑回礦區,沒一會兒帶著幾個礦工推了滿滿一車的黑裂空礦石出來。
&esp;&esp;礦工聽到這幾車礦石是替南扶光交差的,一點兒怨言都沒有——
&esp;&esp;在這個時間線,一旦與他們主動交談告知南扶光是修士,入礦洞恐怕會有危險,他們就會恍然大悟。
&esp;&esp;曠工非常感謝她“大義滅親”,鏟平了這大日礦山污穢之地,甚至憑一己之力改變了礦區內的一些規則,讓他們得以自由與運輸區的礦工說話。
&esp;&esp;有個采礦工說,自從入了采礦區,三年沒能跟自家婆娘說上話,她人都快跟隔壁同運輸區的野漢子跑路了……
&esp;&esp;這下好了,王者強勢歸來,這一回,他一定要拿回屬于自己的一切。
&esp;&esp;周圍的笑聲七七八八零落響起。
&esp;&esp;于礦洞外,南扶光心中的陰郁稍微被驅散——
&esp;&esp;她腦子里終于不再瘋狂試圖對號入座眼前這些笑著的人,誰削掉了誰的腦袋,誰擰斷了誰的脖子,誰的腦漿在礦壁上炸開了花,誰在死前都在不停用方言唱著聽不懂的歌。
&esp;&esp;還好他們都還活著。
&esp;&esp;……
&esp;&esp;申時之前,殺豬匠完整地上交了六車礦石。
&esp;&esp;從頭至尾他所做的就是站在采礦區門前等待礦友給他“上供”,整個人的損耗只有推礦車時右手食指蹭著礦車翹起來的一塊鐵皮角留的一道小小的口子。
&esp;&esp;南扶光覺得這人完全是占她便宜——
&esp;&esp;她負責累死累活討好礦山工友,他負責享福。
&esp;&esp;監護者清點采礦區礦工當日工作量的工作很快結束,不情不愿地在登記冊上畫上兩個圈,完全不知道在其他時間線發生過什么的監護者掀起眼皮子掃了眼木桌對面頭發凌亂得像個瘋婆子,眼皮腫的像金魚的南扶光,陰陽怪氣地說:“運氣不錯,居然活下來了。”
&esp;&esp;南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