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衛督主回京的消息不脛而走,很快,灃京城中該知道的便都知道了。
&esp;&esp;等到入了城門,早有儀仗隊在城門處列隊迎接,幾位朝中重臣皆位列其中。此時秦疏才有了身為儲君的自覺,真正意識到他將君臨天下。
&esp;&esp;首輔梁遠神色肅穆,帶領眾人一絲不茍地行禮。揚聲道:“恭迎殿下回京,愿殿下洪福齊天,佑我朝昌盛。”
&esp;&esp;眾人齊聲高呼:“恭迎殿下!”
&esp;&esp;秦疏淡淡地回道:“有勞各位。”
&esp;&esp;此時梁遠才真正將目光放在秦疏身上,他原本只是過來走走過場,全了禮數,此時再看這位卻多了幾分慎重,單看這人面相氣度,實在很難將他和紈绔聯想到一起。
&esp;&esp;衛崇雖是內侍省出身,卻氣場十足,而他們“精挑細選”的這位儲君,站在他身旁卻絲毫沒有被掩蓋光芒。梁遠心中暗自思忖:“莫非消息有誤?”
&esp;&esp;梁遠的神情變化雖然細微,卻都被緊密觀察他的衛崇看在眼里,衛崇心中不期然涌起一陣自得。
&esp;&esp;回城的隊伍依然緩慢,衛崇舍棄馬車,和梁遠并轡而行。
&esp;&esp;梁遠輕聲:“督主一路辛苦。”
&esp;&esp;衛崇知道他想說的不是這個,不過對方既然想要兜圈子,那他就陪著好了,遂道:“不比梁相日萬機。”
&esp;&esp;“好說好說,分內之事,都是為國分憂而已。”梁遠斟酌道,“閩南地處偏遠,一路行來可還順利?”
&esp;&esp;“還成。”
&esp;&esp;衛崇滑不溜手,梁遠只能自己接著唱下去:“日前看到暗察司押解了一批人入城,這里可有什么緣故?”
&esp;&esp;衛崇語氣淡淡:“皇權動人心罷了。”
&esp;&esp;梁遠與他交鋒已久,見他不想細說內情,也不著惱,話鋒一轉,說起另一件事:“日前廣平王幼子入京,此子聰慧異常,連日來,廣平王府門庭若市,屬實熱鬧。”
&esp;&esp;衛崇心下一嘲,不過一黃口小兒罷了,掀不起什么風浪,口中卻道:“季安公子以垂髫之齡入京,背井離鄉,諸公關心些也是人之常情。”
&esp;&esp;梁遠心下一動,“沂川王次子不日也將入京,聽聞這位公子文武雙全,足智多謀,有武帝之風。”
&esp;&esp;衛崇得了他兩番試探,有些膩味,十分不客氣道,“是否有武帝之風我不知道,沽名釣譽倒是真的。”
&esp;&esp;沂川王次子便是秦疏睿,關于新君人選,朝廷的意見其實也并不統一,一部分希望君主垂拱而治,另有一部分吃夠了大行皇帝的苦,希望能輔佐一身康體健的仁主,共襄盛世。
&esp;&esp;“灃京距離封地路途遙遠,言過其實也是有的。”梁遠微微一笑,“不過,空穴來風,未必無因,衛督主覺得,諸位公子接連入京,可會對朝局產生影響?”
&esp;&esp;衛崇輕哼一聲,回道:“梁相多慮了。”
&esp;&esp;梁遠壓低了聲音:“衛督主莫要輕視,廣平王與沂川王在封地皆有勢力,岳家亦是底蘊深厚,不是那邊能比的。”
&esp;&esp;衛崇嘴角上揚,略帶嘲諷道:“那又如何?正所謂鞭長莫及,在這京城,他們休想翻出什么浪花。”
&esp;&esp;梁遠目光一凝:“衛督主,話不可說太滿,乾坤未定,局勢瞬息萬變。”
&esp;&esp;衛崇終于將目光轉向他:“梁相莫不是怕了?”
&esp;&esp;梁遠臉色微變,“衛崇,休要胡言!老夫一心為了朝廷,豈會懼怕?”
&esp;&esp;衛崇嗤笑道:“既如此,梁相又為何瞻前顧后?”
&esp;&esp;梁遠深吸一口氣,緩聲道:“衛督主,你我雖政見時有相左,卻也都是為了朝廷安穩,百姓安泰。儲君事關國體,再謹慎也不為過。”
&esp;&esp;衛崇一夾馬腹:“說白了你還是怕了,你怕身后背上罵名。”
&esp;&esp;梁遠鳳眼微凝,明顯被說中了心思。
&esp;&esp;衛崇乃是權宦,自是沒什么名聲可言。他卻不同,如今他已是內閣首輔,做到了文臣頂尖兒。細數歷朝歷代,重臣被清算的還少嗎?他想求個青史留名,自然不能如衛崇這般不管不顧。
&esp;&esp;季安公子來京次日他便已見過,雖年齡尚幼,觀其言談,便是京中有名的神童與之相比,亦是稍顯遜色。
&esp;&esp;美中不足的是身體瘦弱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