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聽見了外頭的動靜, 時恪下了床,拉開窗簾才發現早就天光大亮,晴空一片凈藍。翻看手機, 已經是下午三點。
&esp;&esp;室內余溫散去, 他隨手披了件黎昀掛在門后的針織外套, 趿上拖鞋晃到客廳。島臺后,黎昀正往鍋里下面條。
&esp;&esp;時恪瞬間清醒, 幾步上前,說:“你放著,我弄。”
&esp;&esp;“不再睡會兒嗎。”黎昀放下包裝袋, 替他攏了攏松垮的外套。
&esp;&esp;“睡好了。”時恪說,“遵醫囑, 別亂動。等我洗漱完過來,你教我做?
&esp;&esp;“就當……提前給直播做準備。”
&esp;&esp;黎昀淺笑道:“好,等你。”
&esp;&esp;怕洗漱的速度趕不上面熟的速度,時恪動作干凈麻利, 洗臉時沾水的碎發被他撩上去,露出光潔的額頭。
&esp;&esp;收拾清爽,他回到灶臺前,又被黎昀拽住。
&esp;&esp;“不著急,慢慢來。”黎昀抽了兩張紙摁干臉側的水珠。
&esp;&esp;細面在水里滾動沉浮,飄出麥香,時恪往里頭看了眼,說:“接下來做什么?”
&esp;&esp;“等它變透明,然后撈出來。”黎昀遞了個笊籬,“冰箱里有簡姨熬的醬,小火加熱,倒在面上。”
&esp;&esp;“就……這樣?”時恪以為要從最原始的食材處理開始。
&esp;&esp;黎昀點頭道:“嗯,不喜歡?”
&esp;&esp;“喜歡。”時恪觀察著鍋里的面,取了碗撈出。
&esp;&esp;“今天時間不太夠,明天教你做菜。”黎昀說,“待會兒去給你的手機換個屏?記得預約下。”
&esp;&esp;要是不提差點都忘了,時恪就著碎成蜘蛛網的屏幕用了兩天。
&esp;&esp;他點點頭,將碗放在一邊,估摸著時間約了個維修服務。
&esp;&esp;注意力重回灶臺,雖然沒什么做菜技術,但聽指令行事還是沒問題的。簡姨熬的肉醬大概是家鄉特產,酸甜咸香,像是飯點從街巷里飄出來的那種家常味道。
&esp;&esp;這頓飯吃得慢,傷患只有左手能動,用在昨晚倒是游刃有余,挑面就難了。在時恪的要求下,黎昀挺樂意接受全自動式投喂服務。
&esp;&esp;吃完飯,兩人穿戴整齊,裹著圍巾戴上口罩,打了輛出租車去往商業廣場。
&esp;&esp;再沒幾天便是除夕,明城將近三分之二的人都回了老家,路上的車少了許多,顯得空蕩,但商業街仍舊是人聲鼎沸。
&esp;&esp;一年到頭好不容易放次長假,當然是出來逛街消遣,順便買買年貨。
&esp;&esp;廣場中心有家apple store直營店,三層樓高,透過玻璃能看見里面擠滿了人。
&esp;&esp;時恪走在黎昀右側,中間空出一小段距離,有人朝他們靠近便抓著胳膊繞開,杜絕一切對骨折造成二次傷害的可能。
&esp;&esp;“保鏢先生怎么收費?”黎昀說。
&esp;&esp;時恪推開店門,回道:“給吃的就行。”
&esp;&esp;“可能暫時給不了了,怎么辦。”黎昀笑道。
&esp;&esp;店里暖氣足,時恪松了松圍巾,說:“那先賒賬。”
&esp;&esp;“上哪兒找這么好的保鏢,長得帥身材好,管穿衣管吃飯管洗澡,能畫畫會唱歌。”黎昀說,“所有雇主都是這個價嗎。”
&esp;&esp;時恪看著他,“私人保鏢,終身保期。”
&esp;&esp;黎昀一怔,玩笑開到最后把自己開愣了。時恪極少直言,不輕易袒露心事,也不擅長表達感情,偏偏又總在公開場合說些讓他止不住心動的話。
&esp;&esp;黎昀繞到另一邊,在擁擠的人流中握住他的手,“嗯,終身托付。”
&esp;&esp;離預約的時間點還差十分鐘,兩人在店里隨便逛了逛,維修區的客人不算多,前面一位提前結束,工作人員領著兩人到長桌落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