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恪在集體活動里向來不會有什么反對意見,四人達成共識,進店找了處位置落座。
&esp;&esp;菜單輪流看了一圈,由喬恒負責溝通下單,等了半個多小時終才上齊。
&esp;&esp;時恪將剛才畫的速寫發了條微博,現在國內已是凌晨,在線的人卻不見減少,短短一分鐘就冒出了幾百條評論。
&esp;&esp;盤子被拿過去,喬恒給他分了塊披薩,說:“現在還暈嗎?”
&esp;&esp;“謝謝,”時恪沒看評論,直接退了出去,“已經好了。”
&esp;&esp;他咬了一口,是最經典的瑪格麗特披薩,肉醬裹滿餅皮,邊緣酥脆內里綿軟。
&esp;&esp;時恪一邊吃著,一邊點開微信界面,置頂賬號安安靜靜,他細細咀嚼,卻有些不知滋味,大概是吃不來披薩吧。
&esp;&esp;徐澤文嘴里塞滿了,看他心不在焉的模樣,囫圇著說:“時恪你是不是困啊,還是不合胃口。”
&esp;&esp;“沒。”時恪應了聲,剛說完,手邊的屏幕亮了。
&esp;&esp;置頂賬號的頭像右上角跳出一個紅點。
&esp;&esp;牙齒碰上某處柔軟,唇間傳來劇痛和一絲血腥,時恪咬破了黏膜,輕輕皺了一下眉頭。
&esp;&esp;沒出息。
&esp;&esp;時恪擦干凈手,猶豫著點開對話框,信息加載了一會兒才刷出來。
&esp;&esp;一句簡簡單單的予求將他殺了個措手不及。
&esp;&esp;【li:再給我發個句號,好不好?】
&esp;&esp;明明只是一個句號而已,沒有任何含義的句號。
&esp;&esp;時恪忽然覺得自己有些殘忍,一連串的白色氣泡浮在屏幕上,像是時艷,用沉默回應著一切的時艷。
&esp;&esp;此刻臨近三點,黎昀是在等他,還是因為工作才沒睡?
&esp;&esp;時恪指尖輕微發著顫,緩緩按下一個句號,發了出去。
&esp;&esp;片刻間,新消息蹦出,問句的語式,文字卻透著命令的語氣。
&esp;&esp;【li:打個電話好不好?】
&esp;&esp;時恪的手驟然握緊,還不等他反應,手機便震動起來,他不小心碰掉了桌上的叉子,吸引了眾人的視線。
&esp;&esp;“我出去抽根煙。”
&esp;&esp;起身的動作有些局促,時恪拿上手機,長腿一邁出了門。
&esp;&esp;街上喧鬧得很,他尋了街角一處避風的位置,接通電話。
&esp;&esp;短暫停頓過后,熟悉的音色響起。
&esp;&esp;黎昀的聲音放的很低,帶了點沙啞,像是怕驚擾到什么,“如果不想,可以什么都不用說。”音弦穿過聽筒的震動,像是呢喃在耳邊,“讓我聽聽呼吸就好。”
&esp;&esp;人類是個復雜的矛盾體,同一件事可以因為有所求而邁進,因為有所懼而擱淺。
&esp;&esp;時恪握著手機的指節有些用力,青色血管也被壓成了白。
&esp;&esp;直到靜默兩三秒后,黎昀自顧自地開口:“看見你的微博了,是在紐約?”
&esp;&esp;“那里的夜景不錯,你大概會喜歡。”不等回答,他繼續緩緩道,“我昨天給薄荷修了葉子,弄了一身泥。樓下常黏你的小貓帶了新朋友來,白色的,很可愛。唯一不太順利的大概是錄節目的時候摔碎了一支高腳杯。”
&esp;&esp;沒有觸及兩人之間的矛盾,沒有追問不回消息的原因,沒有提及林軼的案子,黎昀簡單而溫柔的分享著瑣碎的日常,甚至有些自說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