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他聽得清楚,父親放棄了林家,包括他這不成器的兒子的性命,一心一意要保他自己的身后名了!
&esp;&esp;林慕遠絕望地想,河間王能饒得了他?早知有今天,他當初怎么會想不開,跟河間王搶女人呢!
&esp;&esp;早知有今日,他早該把謝六娘雙手奉上,自己跑去江南,跑去邊塞,隨便跑去哪里,總之離河間王遠遠的,也離自家狠心的爹遠遠的……奶奶個熊,他還是舍不得謝六娘啊!
&esp;&esp;腦海里浮現起一張姣美的臉。
&esp;&esp;眼高于頂的小娘子,全沒有大家閨秀該有的賢淑謙良品質,精巧的下巴翹得朝天上去,黑白分明的漂亮眼睛從不正眼看他。難得正眼看他一次……他高興得過年似的。
&esp;&esp;林慕遠哭得眼淚鼻涕齊下,捶胸頓足:去年被謝家拒親,他就不該惱羞成怒,發狠放話說再不登謝家的門!
&esp;&esp;早知有今天,他就該跟牛皮膏藥似的粘上謝六娘,纏得她受不了,跟自己拜堂成親。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風流嗚嗚嗚……
&esp;&esp;滿腦子胡思亂想,耳邊卻傳來要命的閻王話語聲。
&esp;&esp;蕭挽風站在他面前,俯視片刻:“想死還是想活。”
&esp;&esp;林慕遠也豁出去了,哽咽大罵:“河間王,你休想哄我。為個謝六娘,我林某人是得罪狠你了。我說我想活,你必定讓我死。我自知今日死路一條——我選死!!”
&esp;&esp;蕭挽風干脆地一點頭:“你我私仇本不至死。但你選死,那就死。”轉身就走。
&esp;&esp;林慕遠懵了一瞬,在身后大喊:“我選活呢?”
&esp;&esp;始終閉目養神的林相忽地睜眼喝道:“孽子閉嘴!”
&esp;&esp;無人搭理他。林三郎也不搭理他父親,迭聲大喊:“我選活呢
&esp;&esp;??”
&esp;&esp;蕭挽風不回頭地道:“你父親在家中做的密事,吐露的私語,撿有用的說來。立功,即可免死。”
&esp;&esp;厚底長靴踩在整塊青石地面上,發出清脆聲響,篤,篤,響聲在耳邊如雷鳴。
&esp;&esp;蕭挽風吩咐:“開門。”
&esp;&esp;石門轟然開啟。蕭挽風剛走出門外,只聽身后的林三郎大喊:“有,有!”
&esp;&esp;“我記起了,我爹有次宮中大醉回家,醉醺醺念叨著,什么‘鎮壓’,什么‘以煞氣壓龍氣’。我問我爹什么意思,我爹即刻酒醒了,痛罵了我一頓。”
&esp;&esp;以煞氣壓龍氣!
&esp;&esp;蕭挽風的腳步頓住。
&esp;&esp;旁聽的幾個文臣臉上遽然變色!
&esp;&esp;石室里的審訊方向即刻大變。追索“鎮壓”什么;“以煞氣壓龍氣”里的“龍氣”指代何意?
&esp;&esp;林相只有瞬間失態,很快又恢復神色自若,并不理會厲聲質問,一雙老眼盯住蕭挽風,忽地微微一笑。
&esp;&esp;“河間王對謝家六娘,其實喜愛的很罷?”
&esp;&esp;蕭挽風不答。林相繼續說:“老夫也不是全無耳目。養在宮里的小皇子,聽說被河間王接回府上照顧?甚好。”
&esp;&esp;蕭挽風:“何意?”
&esp;&esp;林相的臉上露出一抹意味不明的微笑。
&esp;&esp;“河間王這場兵變,雖說搶占先機,令老夫輸了一手……河間王,你也沒贏。”
&esp;&esp;蕭挽風站在門邊,注視林相古怪的笑意,思忖他話里提起的兩個人。明裳,小侄兒。
&esp;&esp;林相被拘捕整日,京城始終毫無動靜,靜到反常即為妖……不好。
&esp;&esp;他忽地大步走出石室:“顧沛!”
&esp;&esp;顧沛從甬道盡頭小跑過來:“殿下?”
&esp;&esp;“有意外。即刻點五百兵,急回王府查看!”
&esp;&esp;第123章 (小修)重重地抱一抱……
&esp;&esp;耳邊有吶喊震響。
&esp;&esp;謝明裳在淺夢中被一陣喊殺聲驚醒,猛地坐起身,“蘭夏,鹿鳴!”
&esp;&esp;天幕黑黝黝的,廊下掛的燈籠光逐個熄滅。
&esp;&esp;嗖——尖銳蜂鳴,一支鐵箭扎在窗欞邊。
&esp;&esp;蘭夏大叫著跑進屋里,手里抓一只廚房的鐵煮鍋擋著,飛快關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