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無數個嗓音齊聲大喊:“殿下!”
&esp;&esp;當中有個格外響亮的大嗓門,顧沛瘋狂打馬橫刀,殺穿一條血路直沖過來,“殿下受傷了沒有!”
&esp;&esp;蕭挽風抖去長槍尖的血,勒馬往回轉半圈,接過顧沛遞過的黝黑鐵扳指,抹去血跡,戴回拇指虎口。
&esp;&esp;“回來了?帶來多少人。”
&esp;&esp;顧沛:“帶來五千精兵,一千鐵甲重騎。卑職護衛殿下去后方休息。”
&esp;&esp;“不必。”蕭挽風調轉馬頭,視線遙遙注視開始后撤的突厥輕騎,“機會難得,隨我沖鋒。一舉全殲的時機,就在此刻。”
&esp;&esp;山勢緩慢起伏的曠野上,咚,咚,進攻鼓聲響起。
&esp;&esp;兩路精兵會師戰場,各路校尉隊正隊副們齊聲大吼:
&esp;&esp;“沖,沖!跟重騎往前沖!沖散他們的陣腳!一舉全殲,就在此刻!”
&esp;&esp;漫山遍野都是喊殺之聲。戰局反轉,全殲時機稍縱即逝。
&esp;&esp;顧沛領一隊鐵甲軍,渾身盔甲濺滿鮮血,咬死前方一路突厥輕騎緊追不舍。被他追擊的突厥輕騎隊形大潰,往四周分散潰逃。
&esp;&esp;身后忽地傳來大聲驚呼!無數個聲音大喊:“顧隊正!”“顧隊正!”
&esp;&esp;有人拍馬奔來急喊,“顧隊副!回去看看隊正!”
&esp;&esp;顧沛大驚,猛地一個勒馬急停,長槍掛回馬鞍,從遠
&esp;&esp;處急奔而回。“怎么了怎么了!”
&esp;&esp;顧淮坐在戰馬上,身形搖搖欲墜,滿身滿臉鮮血。他身上披掛的鐵甲,早已被刀砍得破破爛爛。
&esp;&esp;鐵甲軍各個都被冷箭射成刺猬,大部分箭尖射不進甲胄,箭桿歪斜掛在甲上。也因如此,這么久時間竟無人察覺,一支不知何處而來的冷箭,從顧淮背后鐵甲的破口扎入后心。
&esp;&esp;顧淮坐在馬背上,身形搖搖晃晃,越來越模糊的視野里,依稀看見顧沛那傻小子打馬急奔而來。
&esp;&esp;漫山遍野的,都是己方將士。山火在身后熊熊山繞。突厥人丟下滿地的尸體。最危險的局面已過去了。
&esp;&esp;顧淮干裂的嘴唇翕動幾下,問奔來身邊的弟弟:“殿下可安全?”
&esp;&esp;顧沛的聲音在耳邊也變得朦朦朧朧的:“殿下身邊有上百鐵甲軍護衛,安然無恙!”
&esp;&esp;“我們,勝了?”
&esp;&esp;“勝了,我們大勝!”顧沛帶哭腔喊,“大獲全勝,前鋒營立首功!哥,快下馬來!我扶你去后方醫治。”
&esp;&esp;顧淮身體晃了晃,砰,栽倒下馬。
&esp;&esp;顧沛目眥欲裂,沖上去抱住兄長滿身鮮血的身體。
&esp;&esp;顧沛語無倫次:“哥,快醒醒,這次立下大功,論功行賞,你這回必定可以升做將軍了,你不是一直想領兵做將軍的嗎!哥你醒醒,別睡,你知道我沒腦子!沒你帶著我,以后我怎么辦啊!”
&esp;&esp;顧淮勉強睜開眼,帶點無奈,看向淚流滿面的弟弟,以氣聲叮囑:
&esp;&esp;“沒腦子……就長腦子。以后……靠你自己了。”吐出最后一口氣,滿懷遺憾、不舍,緩緩閉上了眼。
&esp;&esp;濃云卷過天邊,才亮了半日的天光逐漸轉陰,雨點又從頭頂落下。雨勢雨來越大。
&esp;&esp;東邊燃燒的山林火勢,逐漸熄滅在雨中。
&esp;&esp;曠野中的兩軍廝殺還在繼續,鮮血融入雨水,漫山遍野的土壤染得血紅。
&esp;&esp;滿山將士大吼:“血戰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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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黑幕濃重。
&esp;&esp;一行十余輕騎化作小黑影,在崎嶇山道間減速夜行。
&esp;&esp;頭頂有什么飄了下來。
&esp;&esp;謝明裳拍拍得意的馬脖子,示意它行慢些,抬手接住一片隨風飄來的輕盈小物。觸手冰涼,融化在掌心。
&esp;&esp;啊,下雪了。
&esp;&esp;東方漸漸亮起。他們連夜急趕四十里山路,成功地繞去前方。
&esp;&esp;此刻,一行十余騎勒馬停在陡峭山崖高處,借一大片茂密松林的掩護,俯視下方山路。
&esp;&esp;守株待兔。
&esp;&es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