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日疾行百五十里。七日奔出千里。
&esp;&esp;前夜他們路過新城驛,這是位于蘭州新城縣衙的一處小驛站。
&esp;&esp;他們趕到新城驛時,前方的傳令信使一行剛剛啟程不久,兩邊擦肩而過。
&esp;&esp;得到了準信,謝明裳領眾親兵入新城,好好修整一夜,順帶買了些必要物件。
&esp;&esp;第二日繼續啟程,急趕四十里山路,趕去傳令信使隊伍前頭。
&esp;&esp;跳出松林枝頭的一輪深秋日光里,謝明裳解下厚氅衣,在風寒料峭的山道高處吐出一口白氣,搓了搓凍得冰涼的手。
&esp;&esp;“我們運氣不錯。”她喃喃地道。
&esp;&esp;這次朝廷發調兵令,往涼州方向去的傳令信使不是一個人,而是一個隊伍。
&esp;&esp;——除了攜帶調兵令的信使本人,另派了監軍隨行。
&esp;&esp;監軍,當然來自內廷太監。監軍勉強能騎馬,但這行進速度可就慢得很了。
&esp;&esp;調兵令發出十日,傳令隊伍居然至今還未出關攏道……
&esp;&esp;被他們順利堵在蘭州地界內,追上了。
&esp;&esp;天光大亮,山崖下方的山道遠處傳來一陣轱轆滾動之聲。
&esp;&esp;內廷出身的監軍受不得騎馬奔波之苦,弄來一輛小車,躺車里不動彈。傳令信使還騎著馬,領七八名官兵,滿臉晦氣地跟車慢行。
&esp;&esp;嗡——弓弦輕響。
&esp;&esp;謝明裳盤膝坐在山崖邊,居高臨下,對著拖拉緩行而來的傳令隊伍,食指扣弦,輕輕地試了試弓弦松緊。
&esp;&esp;“還有點遠。等他們再近兩百步?!?
&esp;&esp;在她身后,蹲著十名王府親衛,各個體格健壯,虎背熊腰,身上的行頭早換過一身,都穿起山中獵戶常見的粗布短打衣裳,配毛皮坎肩,獸皮靴。
&esp;&esp;大白天的臉上蒙布,手提砍刀,一副攔路剪徑的山匪架勢。
&esp;&esp;謝明裳逐個打量過去,并無破綻,滿意地挪開目光,視線繼續盯下方。
&esp;&esp;下方山道的車馬隊伍正在緩緩駛進弓箭射程。
&esp;&esp;三,二,一。謝明裳彎弓搭箭,對準隊伍馬背上的傳令信使。
&esp;&esp;嗡——羽箭離弦。
&esp;&esp;精準命中目標。
&esp;&esp;傳令信使后背中箭,一個跟頭摔落馬下,躺在山道邊不動了。
&esp;&esp;前后跟車的官兵驚慌勒馬大喊!
&esp;&esp;嗡——又一支羽箭扎在小車木壁上,震顫不休。
&esp;&esp;拉車的馬兒驚得嘶鳴而起,往前亂沖,掀翻前方兩三個騎手。
&esp;&esp;手持砍刀的“劫匪”輕騎在一片混亂中現身,從山坡上旋風般沖下山道,把隊伍沖散成兩截。
&esp;&esp;小車里傳來內監變了調的尖聲怒吼:“何方大膽蟊賊!你們要造反不成?!我等乃朝廷派——”
&esp;&esp;鮮血濺上車窗。車里人被驚嚇過度,倏然沒了聲音。
&esp;&esp;山道里響起一陣連續的悶哼聲、慘叫聲。短暫打斗聲響很快停歇下去。
&esp;&esp;一名親兵彎腰搜索片刻,從傳令信使的懷中摸出細長竹筒,快步上山坡,雙手奉給謝明裳。
&esp;&esp;“娘子查驗下,是不是這個?!?
&esp;&esp;謝明裳揭開竹筒漆封,從里頭倒出一封敕令,打開略讀了讀。
&esp;&esp;果然是朝廷調令。卻不是調兵令。
&esp;&esp;涼州大營兵馬原地不動,只調主將謝崇山一人急返京。
&esp;&esp;從頭讀到尾,謝明裳漂亮的嘴角一撇。
&esp;&esp;打突厥人哪有不調兵的?涼州大營兵馬不動,只調爹爹一人回京……明顯沒打算打突厥吧。
&esp;&esp;謝明裳掃過末尾的朱紅印章,合攏敕令,原樣塞回竹筒里,隨身攜帶。
&esp;&esp;“就是這封調令,拿到手了。首尾打掃干凈,我們走?!?
&esp;&esp;射出去的幾支羽箭被全數取回,包括射中傳令信使的那支箭,也被血淋淋地拔出。免得被人追查軍械來源。
&esp;&esp;謝明裳擦拭干凈箭頭,把羽箭又放回箭筒,掛去馬鞍邊。
&esp;&esp;她一箭射中傳令信使后背,避開了后心致命處,人落馬昏迷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