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穆婉辭好用的很。入了一趟宮,又去了一趟廬陵王府。輕言細語,不露痕跡地,從廬陵王妃手里摳來五千兩金。
&esp;&esp;廬陵王妃抱著廬陵王在大獄里撕下衣袖匆匆寫的“血書”,哭得跟個淚人似的。
&esp;&esp;“廬陵王還真富裕。上半輩子兜攏進賬的錢財,這回全吐出來了。怎么說呢,感謝廬陵王替前鋒營大軍籌備輜重。”
&esp;&esp;廬陵王府現成兌好的金鋌,一根二十兩,在庫房碼得整整齊齊,裝箱利索得很。
&esp;&esp;謝明裳交代完畢,確認出城,輕松地把彎刀收在腰后。
&esp;&esp;夢里全身甲胄的男人站在深淵邊緣,灑下鮮血,和深淵互相凝視的場面,讓她心神難安。
&esp;&esp;出城打探消息的決定反倒讓她呼吸都順暢了。
&esp;&esp;她叮囑嚴陸卿:
&esp;&esp;“跟常將軍那邊通個氣,我們早去早回。”
&esp;&esp;第114章 置之死地而后生。
&esp;&esp;京城東郊。臨時駐扎大軍的軍營,轅門半夜敞開。
&esp;&esp;裕國公親自趕去轅門,迎進京城來的貴客。
&esp;&esp;“現成的高臺和美酒。只等清晨列兵完畢,林相便可犒軍送行。”
&esp;&esp;林相被引入中軍大帳,裕國公小心詢問:“這次犒軍送行,圣上可有什么話,交代給老臣?”
&esp;&esp;“圣上自然有口諭轉給裕國公。”林相意味深長地轉述。
&esp;&esp;“洛河渡口大捷,洛河二度大捷。河間王的前鋒營威風不小。卻不知裕國公領主力出征,打算點多少兵馬,北上增援河間王的前鋒營?如何個增援法子?”
&esp;&esp;裕國公試探道;“前鋒營傷損不小。老夫打算點五千精兵,點一員猛將領兵,北上增援。”
&esp;&esp;林相:“呵呵,五千兵倒也罷了。增援的時機如何?”
&esp;&esp;裕國公眼神閃動:“圣上覺得,眼下不是增援的好時機?”
&esp;&esp;“裕國公乃是軍中主將。”林相似是而非地道:
&esp;&esp;“增援的最佳時機,自然由裕國公定下。”
&esp;&esp;言語間伸出手,官袍大袖下遞過一張手諭。
&esp;&esp;裕國公急接過手諭。天子朱批的筆跡,他認得的。這封朱批只寫了八個字:
&esp;&esp;“驅虎吞狼,虎狼齊滅。”
&esp;&esp;裕國公心頭急轉,抓著手諭小心收入袖中,笑容滿面道謝:“多謝林相提點。圣上之意,老臣領會了。”
&esp;&esp;林相矜持地微微頷首,贊許道:“裕國公,國之重器也。明日出兵增援、剿滅虎狼之事,一切仰仗裕國公。”說罷坐在中軍大帳里,閉目養神起來。
&esp;&esp;裕國公幾次試圖提起話頭,從林相嘴里多套幾句都未得逞。
&esp;&esp;四更末,天邊泛起魚肚白,斷斷續續的夜雨停下了。
&esp;&esp;“雨停日出,這個秋天難得的好天氣啊,此乃出征吉兆。”林相假寐了一場,微笑捻須走出中軍大帳,往準備好的高臺方向行去。
&esp;&esp;裕國公停在中軍大帳外,面色陰沉,取出袖中的手諭,借著微弱晨光打開細看。
&esp;&esp;“驅虎吞狼,虎狼齊滅。”
&esp;&esp;“這老匹夫。”裕國公磨著牙罵,“動動嘴皮子,黑鍋全推給老夫。”
&esp;&esp;當他在城外不知?
&esp;&esp;林相家里唯一剩下的幼子,林三郎,早幾天就被求去圣上面前,靜悄悄從詔獄里撈出了人。
&esp;&esp;“他的兒子不聲不響接出來了,老夫的兒子還在詔獄里吃苦。這老匹夫一句不提。”
&esp;&esp;輕輕巧巧“國之重器”四個字捧來頭頂上,就要裕國公府攬下所有的臟活計。
&esp;&esp;要把突厥人趕回關外,要大勝,還要‘虎狼齊滅’。
&esp;&esp;河間王十日斬獲兩場大捷,戰場距離京畿只有三百里,萬眾矚目,突厥小王首級傳京,他如今在民間的威望正盛。
&esp;&esp;朝野矚目之際,把領兵棟梁在戰場上滅了,稍微露出點馬腳,他裕國公府上下都得被人戳脊梁骨罵一輩子!
&esp;&esp;裕國公沉著臉色走出幾步。
&esp;&esp;罵名都還是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