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無論動作還是聲音都過于沉冷了。和誓師場面慷慨激的高昂氣氛并不相容。
&esp;&esp;蕭挽風在高臺上道:“血戰到底。”
&esp;&esp;隨著這四個字,灑落地面的出征烈酒,變成血紅顏色,灑滿高臺。
&esp;&esp;夢里出征的場面忽地又變了。
&esp;&esp;哪還有高臺?臺下的將士也消失不見。大地裂開黑魆魆的裂口,站在高臺之上的年輕大將,低頭凝視深淵,把血紅烈酒灑下。
&esp;&esp;地面敞開大口的黑暗深淵,吞下鮮血,回報以凝視。
&esp;&esp;謝明裳驚醒了。
&esp;&esp;窗外雨急,鹿鳴捧著桐油斗篷追出門外。她披著斗篷,撐起油紙傘,往燈火透亮的前院走。
&esp;&esp;嚴長史滿眼血絲,站在外書房的大沙盤面前。
&esp;&esp;京城北三百里。西有邙山,東有洛河。紅黑小旗沿著洛河河道散亂布下。
&esp;&esp;出征第五日,洛河東渡口大捷,殲滅三千突厥。
&esp;&esp;出征第七日,前鋒營半夜突襲,燒毀一批渡河舟船。
&esp;&esp;出征第八日,后方輜重追上前鋒營將士。
&esp;&esp;押送輜重的王府親兵回稟,前鋒營一日四換陣地,輕騎沿著洛河河道急速行進,意欲堵截北岸的突厥主力。
&esp;&esp;消息從此中斷。
&esp;&esp;如今日子已到九月初,前鋒營出征第十四日。接近半個月了。
&esp;&esp;“今日依舊無消息。”嚴陸卿對著沙盤道,“娘子,兩千前鋒營輕騎,孤軍在前,直面突厥主力。接連六日沒有消息……不似好兆頭。”
&esp;&esp;謝明裳把桐油斗篷掛去墻壁上,走近大沙盤,垂目注視錯綜不明的戰局。
&esp;&esp;“至少沒有壞消息。”
&esp;&esp;“等壞消息傳來,只怕遲了。”嚴陸卿從長桌鎮紙下取過一張書信,遞給謝明裳。
&esp;&esp;“臣屬職責在身,不得不每日催促。娘子,主上手書在此,娘子何時啟程?”
&esp;&esp;書信隨著押送輜重的十名王府親衛回返,當面呈交給謝明裳。
&esp;&esp;前線戰局緊張,力透紙背的一筆狂草,只來得及寫下四個大字:
&esp;&esp;“即刻出京。”
&esp;&esp;謝明裳把書信又壓去鎮紙下頭:“再等等。”
&esp;&esp;
&esp;&esp;轟隆!天邊銀蛇狂舞。大地忽明忽暗,山林陰影如鬼影。
&esp;&esp;大雨混雜著鮮血沖刷地面。無名山野成戰場,無數個聲音同時大吼!
&esp;&esp;“沖!沖!殺過去!踩過去!”
&esp;&esp;弓弦聲齊響,箭矢如雨互射,鼓聲震天,喊殺聲動地。雙方騎兵同時發起沖鋒,誰也分不清劈頭蓋臉落下的是雨還是箭。
&esp;&esp;滾雷震響,紫電撕裂天地。
&esp;&esp;雙方沖鋒騎兵在大雨里混在一處,長槍捅穿人體,刀劈馬踏,滾落地面的騎兵嘶吼著扭打,被馬蹄踩進泥里。
&esp;&esp;身后戰鼓聲如雷,殺紅了眼的騎兵們大吼:“沖!沖!”
&esp;&esp;瓢潑大雨浸透鐵甲。蕭挽風策馬立在山坡上,注視著雨中混亂戰局,神色近乎冷酷。
&esp;&esp;遠離戰場之外,幾列重騎矗立在山林重影之下。人披鐵甲,馬披皮甲,長槍如林。一騎人馬,仿佛一座鐵山。
&esp;&esp;雷聲轟鳴,閃電光映亮大地,地面開始震動。
&esp;&esp;激戰纏斗的騎兵感受到異樣,無數聲
&esp;&esp;音震耳欲聾高喊,“重騎!重騎!”
&esp;&esp;前鋒營激戰當中的眾校尉隊正齊聲大喊:“兒郎們左右閃開!!變陣!變陣!壓住左右邊翼!”
&esp;&esp;重騎兵方陣出動,仿佛銅墻鐵壁洪流,碾壓過激戰陣地,持續推進,不可撼動,不可抵擋,把突厥輕騎往河邊驅趕。
&esp;&esp;突厥輕騎戰意大潰,呼嘯著往兩邊潰散而去,又被左右邊翼等候的前鋒營騎兵驅趕回來。
&esp;&esp;三面合圍,唯一的開口在河岸邊。突厥輕騎被分割成幾塊,一步步驅趕向河岸。岸邊負隅頑抗者,長槍扎死;跳河逃亡者,弓箭射死,溺死。
&esp;&esp;喊殺震天的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