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愛子頭頂的罪名,可是“涉嫌行刺河間王”的重罪!
&esp;&esp;如果河間王完好無損地回京,當面小懲大誡,事情也就過去了。如果河間王死在戰場呢。
&esp;&esp;為國戰死,馬革裹尸。他會成為萬民眼里真正的英雄。
&esp;&esp;頂著“行刺河間王”的重罪的自己兒子,藍孝成,又會是個什么下場?
&esp;&esp;裕國公的腳步忽地一個急停。
&esp;&esp;手指隔著衣袖撫摸天子手諭。
&esp;&esp;驅虎吞狼,虎狼齊滅。
&esp;&esp;滅的意思,倒也不必河間王身死。
&esp;&esp;他想到增援的最好時機了。
&esp;&esp;——當然要選前鋒營和突厥主力雙方搏殺死斗,前鋒營全線潰敗,突厥主力元氣大傷的時機。
&esp;&esp;屆時,己方主力沖入戰局,扭轉乾坤。驅逐突厥人出關,前鋒營死絕,河間王只身幸免。
&esp;&esp;中軍大勝,前鋒營大敗。自己身為主將回京領功,河間王押回京城,定戰敗之罪。
&esp;&esp;戰敗之將,即使活著,雖生猶死,謂之“滅”。
&esp;&esp;晨光照亮裕國公老謀深算的臉。
&esp;&esp;陰沉了整晚的臉上,終于露出一個滿意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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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謝瑯急得如熱鍋上的螞蟻。
&esp;&esp;他投奔河間王,領一個行軍主簿的職務,分管后勤物資。雖說行軍主簿的銘牌在軍營出入方便,但進不得城!
&esp;&esp;這兩天各方都有消息傳來,真的假的都有,軍情流言,泥沙俱下。他感覺苗頭不對。
&esp;&esp;正如坐針氈時,城內增援的十輛輜重大車緩慢行駛進轅門。
&esp;&esp;嚴陸卿坐在大車前頭,遠遠地招手:“謝大郎君!”
&esp;&esp;謝瑯眼前一亮,幾步奔過去,不等車停就疾速道:“林相夜里來了。清晨大點兵,裕國公點五千精兵,號稱北上增援前鋒營。”
&esp;&esp;“但他點的領兵大將,是他自己心腹!”
&esp;&esp;“前鋒營只有兩千人馬,增援兵力五千。增援會師之后,軍中到底哪方說了算,說不準!”
&esp;&esp;嚴陸卿開口道:“謝大郎君冷靜些說話——”
&esp;&esp;謝瑯如何能冷靜?他還聽聞了更大的消息。
&esp;&esp;“涼州那邊的軍情傳來京城了。報說涼州無突厥人蹤跡!”
&esp;&esp;謝家在軍中積攢的人脈不少,以他謝家長子的身份,在軍中打探消息容易。
&esp;&esp;“朝廷已經知曉,突厥三路發布的消息不實。裕國公說道:調兵令已下,急調父親回京。”
&esp;&esp;“等父親領涼州大營精兵,回返京城,”謝瑯渾身發冷。
&esp;&esp;他想起了蕭挽風臨走前的那句“腹背受敵”。
&esp;&esp;倘若父親奉命襲擊河間王……
&esp;&esp;“朝廷調兵令已下。等父親回京,也不知朝廷會如何調派父親用兵,對戰哪方……情況更難測了!嚴長史,想想辦法!”
&esp;&esp;垂下的車簾子從里頭掀起,露出小娘子雪白的下頜。謝明裳遞出一個水囊:“阿兄,冷靜些說話。”
&esp;&esp;謝瑯:“……你怎么來了!”
&esp;&esp;謝明裳的指尖緩緩拂過后腰刀鞘:“我不來,如何親耳聽得消息?多謝阿兄告知。”
&esp;&esp;“對了阿兄,河間王在出征第八日給我寫了封手書,讓我即刻離京。我現在覺得,可以聽他的了。”
&esp;&esp;謝瑯:“……”
&esp;&esp;嚴陸卿大感不妙:“娘子,你出城前還說早去早回?即刻離京可以,你要去何處?”
&esp;&esp;謝明裳不答,拎起半截車簾子,望向謝瑯:“阿兄,你身上這身布袍軟甲不錯。有沒有最小號的,給我兩身?”
&esp;&esp;謝瑯:“……”
&esp;&esp;謝瑯接過水囊,咕嚕嚕喝了一通水,人冷靜下去。“布袍軟甲有得是。你要去做什么?”
&esp;&esp;謝明裳倒也不瞞他,把自己的打算坦坦蕩蕩說給兄長聽。
&esp;&esp;“我在城里等待戰況這些天,時常夜里驚醒,不知自己該做什么。聽到阿兄剛才幾句,我便知道我該做什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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