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臨時出了什么岔子?”
&esp;&esp;端儀煩惱地揪下一瓣蟹爪菊。
&esp;&esp;“父親也不知如何想的……母親前腳把消息透給他,他后腳就出門,險些把消息泄露給外頭!”
&esp;&esp;謝明裳的記憶里浮現出莫駙馬儒雅卻顯露尷尬的面孔。被大長公主呵斥,狼狽退出門外的背影。
&esp;&esp;當年一段佳話,年少無憂的天家貴女,一眼相中意氣風發初入京的小將軍……
&esp;&esp;歷經多年之后,那點初心,早被歲月消磨得面目全非。
&esp;&esp;謝明裳直截了當問:“你父親莫駙馬,他是無心,還是有意?”
&esp;&esp;端儀咬住了下唇。一朵蟹爪菊被她撕得零零碎碎。
&esp;&esp;“明珠兒,你啊……你這句問話還好沒被母親聽見。”
&esp;&esp;端儀輕輕嘆息著:“好一句無心還是有意。這次可扎進母親心里了。”
&esp;&esp;莫駙馬自從成親后便不再領兵,只在禁軍里擔個閑職。
&esp;&esp;女兒誕生之后,大長公主有意保舉他出任將軍,去邊境繼續領兵。
&esp;&esp;莫家上下苦求他不要去。投身沙場,刀口舔血,不就為搏個功名富貴?
&esp;&esp;京城安逸,身為皇親國戚,人人見面都客客氣氣捧著。此地有富貴,何苦還回那邊境苦寒地吃沙子!
&esp;&esp;留在京城,和公主再生幾個孩兒,兒女雙全,莫家的前途富貴便穩住了。
&esp;&esp;莫駙馬堅決留在京城。
&esp;&esp;弓馬功夫不進則退,閑上年后,軍營里打磨出的銳氣俱被消磨干凈。
&esp;&esp;莫駙馬開始追逐起京城時興的古玩書畫,金石玉器。和幾個同樣愛好古玩的宗室子走得近,日常倒也能呼朋引伴地賞玩珍品,一擲千金,得人贊一句翩翩風雅。
&esp;&esp;大長公主卻也從此對他冷淡下去。
&esp;&esp;再生幾個孩兒、穩固前程的打算終究落了空。
&esp;&esp;大長公主再不讓他近身了。
&esp;&esp;“我娘雖說冷著父親,時常尋幾個新鮮面孔進來陪一陪……說句實話,只當鮮花兒看著,不曾真正收下一個做面首。以我娘的身份,算難得了。”
&esp;&esp;屋外大雨,更顯得室內寂靜。端儀手里無意識地撕扯花瓣,傾吐心事。
&esp;&esp;“早前更別扭的幾年都過去了。如今母親年紀上去,看鮮花兒的心思都淡了。去年我跟母親鬧婚事的那陣子,我眼瞧著,母親煩惱起來,時常抓著父親喝酒,關系反倒恢復了幾分……我以為他們重歸于好了。”
&esp;&esp;花是謝明裳拿進屋的,反倒被端儀一瓣瓣扯碎灑落地面。滿地狼藉,滿地煩惱。
&esp;&esp;謝明裳看在眼里,揚聲叫門外廊子伺候的女使再搬一盆菊花進來。
&esp;&esp;片刻后,精挑細選的一盆名貴墨菊被女使們搬進屋里。
&esp;&esp;謝明裳毫不含糊地掐下一朵盛開的墨菊,放去端儀面前。
&esp;&esp;“撕吧。越名貴的品種,撕起來越痛快。”
&esp;&esp;端儀原本眼角隱含淚花,頓時繃不住破涕為笑,拍了她手背一下。
&esp;&esp;“你今天就來糟蹋我家的花。”
&esp;&esp;打了個岔,端儀低沉的情緒也好轉幾分,抬手拭去淚花,帶笑嗟嘆。
&esp;&esp;“冰凍三尺,非一日之寒。這么多年過去,父親雖然人還時時陪著母親,他的心,和母親早不在一處了——他們是好不了了。”
&esp;&esp;大長公主的失望躲避,閑時召幾個年輕俊朗的后生陪著說笑,看看鮮花兒解悶……落在莫駙馬眼里,自認畢生之大恥辱。
&esp;&esp;出去再被所謂的好友們明里暗里說笑幾句,隱忍壓抑的不滿逐漸淬了毒。
&esp;&esp;年少時堅決留在京城,誓愿常伴公主左右,如今倒成了忍辱負重。
&esp;&esp;端儀把名貴的墨菊又撕了滿桌子。撕完之后,壓抑地吐一口氣,說出大長公主府壓下的密辛。
&esp;&esp;“母親想啟用父親。中秋犒軍的酒肉米面秘密送去城外大營之事,母親交托給他。父親覺得機會來了。他想告發母親,踩著母親上去。”
&esp;&esp;“父親半夜出府,意圖告發。但母親早防備著他。一路跟蹤,當夜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