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蕭挽風彎了下唇。笑意一閃而逝,看不清微笑還是嘲弄。
&esp;&esp;“確實。”
&esp;&esp;夏末秋初的某個深夜,裕國公秘密拜訪,帶來名醫四人,“善意”提點蕭挽風,御醫開的方子不足信,想治好腿疾,還需暗中另尋名醫。
&esp;&esp;那夜,蕭挽風客客氣氣把人送出門去。
&esp;&esp;兩邊達成無言的默契。
&esp;&esp;可以談。不掀桌。
&esp;&esp;城外細雨官道,兩邊看似和睦地打馬并行,三兩句寒暄,談起不在場的關鍵人物,裕國公世子,藍孝成。
&esp;&esp;“老夫早晨和謝帥提起,家中犬子尚未成婚,正好謝家有女……”
&esp;&esp;裕國公斜覷蕭挽風的臉色,笑道:“千萬莫誤會,謝家六娘傾城色,誰不知是殿下枕邊人。老夫說的是謝家還有一位溫婉可人的五娘,和我那不成器的長子孝成,曾經在城外上香途中偶遇,互通名姓,頗有緣分。原本老夫還想著,要不要去謝家議親……”
&esp;&esp;他嘆了口氣:“孝成是個糊涂小子,被人攛掇著犯下大錯。他若僥幸留下一條性命,老夫對他也沒什么期盼,只愿安安穩穩關起門來過日子,成婚生子,兒孫繞膝,老夫足夠感激了。”
&esp;&esp;蕭挽風八風不動地聽著。
&esp;&esp;“藍世子確實糊涂。刺殺宗室王的大罪,也想全身而退?”
&esp;&esp;裕國公呵呵地笑了。
&esp;&esp;“他哪有行刺的膽子。他那夜犯的錯處,無非是戲耍同僚,領杜家二郎去城外喝酒罷了。”
&esp;&esp;發生在夜晚街頭的所謂第二次行刺河間王案,疑點重重。
&esp;&esp;裕國公心里清楚,自家兒子多半是掉進了別人挖好的坑里。
&esp;&esp;今日他為何冒著瓢潑大雨,也要停在路邊等蕭挽風?
&esp;&esp;當然因為城外少人,回程一路,正好是密談好時機。
&esp;&esp;裕國公試探一句道:“犬子有沒有行刺的膽子,殿下心里其實如明鏡一般,對否?犬子有錯處,也受了不少日子的活罪。殿下還不解氣的話,想怎么罰他,盡管開口提。只要老夫有的,必然雙手奉上。”
&esp;&esp;好個心如明鏡。
&esp;&esp;蕭挽風眼神犀利如刀鋒,在裕國公的面皮生生刮過一圈。
&esp;&esp;“本王的性子就四個字,刨根問底。令郎不是主謀,宮中行刺案的主謀到底是何人?裕國公當真不知?”
&esp;&esp;他縱馬當先而行:“揣著明白裝糊涂,你叫本王如何想?”
&esp;&esp;裕國公猛地勒馬,停在路邊。臉色沉了下去。
&esp;&esp;好一句有來有回的“揣著明白裝糊涂”。
&esp;&esp;宮里那樁行刺案,意在試探河間王的腿傷真假。
&esp;&esp;參與謀事的人么,裕國公府當然有份。但他為何要蹚這趟渾水?還不是因為上頭發了話!
&esp;&esp;再說了,他只是個奉命行事的,真正出謀劃策的陰損人,可不是他!
&esp;&esp;河間王知道多少內幕?
&esp;&esp;繼續往下交涉,僅僅言語口舌糊弄,不見真章,只怕糊弄不過去了。
&esp;&esp;裕國公心如電轉,眼前難得的商談機會,錯過這次,下次不知要等何時!
&esp;&esp;他縱馬追上,繼續試探:“我那犬子蠢笨不堪,若殿下要他一條性命,老夫也救不得。拿去便是!”
&esp;&esp;蕭挽風淡漠道,“本王要你那蠢兒子的命作甚?”
&esp;&esp;裕國公的眼神亮了。
&esp;&esp;兩邊迂回試探幾次,底牌呼之欲出。裕國公把話放去明面上。
&esp;&esp;“殿下要什么?直說無妨。老夫先直說一句,老夫有對不住殿下的地方。惟奉命而已,并無私怨。”
&esp;&esp;惟奉命而已,并無私怨。
&esp;&esp;逼出裕國公這九個字,蕭挽風微微頷首。
&esp;&esp;投桃報李,他也放出一句“肺腑之言”。
&esp;&esp;“本王三月入京,處處被人掣肘,日子過得不舒坦。提議召回本王的人,據說是林相?本王咽不下這口氣。”
&esp;&esp;裕國公目光閃動。
&esp;&esp;難怪,難怪,入京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