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老天讓我失去一個女兒,又給我送來一個女兒。這就是我謝崇山的命數——別哭了,喝酒。”
&esp;&esp;謝明裳眨去濃厚的淚霧。
&esp;&esp;謝家父女三人,每人抱一壇酒,對著頭頂明亮月色,舉起酒壇,咕嚕嚕地痛飲。
&esp;&esp;就連向來最為含蓄雅致的謝瑯,今夜也醉到八成。
&esp;&esp;謝明裳喝得歪歪倒倒,視野時而模糊時而清晰,人卻還清醒著,自己也心知自己喝得多,手指向遠處轅門出現的幾個模糊身影,猛扯身邊阿兄的袖子,示意他去看。
&esp;&esp;謝瑯便搖搖晃晃站起身,順著妹妹手指的方向打量幾眼,自然而然地接口道:“主上來了。”
&esp;&esp;謝崇山喝得雖然多,反倒是謝家人里頭醉得最輕的。
&esp;&esp;謝瑯脫口而出的這句“主上”,叫他驟吃了一驚,放下酒壇,皺眉望去。
&esp;&esp;定睛眺望片刻,謝崇山收回視線,神色復雜地盯一眼兒子,沉下面色端坐在篝火前不動。
&esp;&esp;今夜的值守副將,此刻正引貴客從大營轅門遠處走來。
&esp;&esp;親兵飛奔報信,跪倒在謝崇山面前。
&esp;&esp;“大帥,河間王帶親隨四五人,自京城求見。自稱奉天子密令!”
&esp;&esp;謝崇山穩坐不動,下令道:“把幾名親隨帶下去吃席。貴客一人迎進中軍。”
&esp;&esp;“遵令!”
&esp;&esp;親兵飛奔去轅門傳令的同時,謝明裳卻也起身,牽過了得意,翻身上馬,向轅門方向奔去。
&esp;&esp;臨時駐扎的大營轅門,距離主帥謝崇山端坐的中軍大帳篝火處,說遠不遠,說近不近,一里來路。用腳走要走上一刻鐘,騎馬片刻即到。
&esp;&esp;馬停在來人面前,謝明裳下馬時站不穩,歪歪斜斜地扯面前的郎君一下。你怎么來了?
&esp;&esp;蕭挽風今晚穿的,還是那身極正式的正朱織金五爪蟒服。伸手扶住臂彎,把明顯喝多了酒的小娘子攙扶穩當。
&esp;&esp;遠處中軍帳前的謝崇山已站起身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