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羽箭傳書?
&esp;&esp;“軍中老花樣了。跟人學的?”
&esp;&esp;面前的景象似曾相識,從前謝家被圍期間,不正有人接連兩次以羽箭綁密信,暗助謝家?
&esp;&esp;但那兩次做得不留痕跡,只見羽箭不見人。哪像眼前這位,恨不得把羽箭射來她腳底下。
&esp;&esp;謝明裳目光多了思索,抬頭打量。
&esp;&esp;閣子窗前那廣袖男子矜持地沖她點頭,身影消失在紗簾后。
&esp;&esp;片刻后,木窗關閉,燈火熄滅。
&esp;&esp;對著王府前院的酒樓閣子,又恢復往日黑黢黢的模樣。
&esp;&esp;謝明裳撐傘走去灌木叢邊,撿起羽箭,掂了掂薄薄的密信。
&esp;&esp;“從前收到兩封信,都是狂草。這封信筆跡對不上。我瞧著,也不像寄給河間王的?”
&esp;&esp;密信封皮空白,只字未寫,寄信人篤定她不會泄露消息,但也謹慎地沒有留下任何泄露身份的證據。
&esp;&esp;當面射箭傳書,收信人顯然不是河間王,而是是謝明裳。密信只寫了兩行字:
&esp;&esp;【存善不忍,愿渡苦海之眾】
&esp;&esp;【宮宴當日,把握脫逃之機】
&esp;&esp;“存善不忍。遇到個跟林三郎一樣的好心人,要救我這可憐人出苦海?”
&esp;&esp;謝明裳略嘲弄地念了一遍,把信紙收回封皮,連同羽箭攥在手里,四下里高喊:“顧淮,顧隊正!人呢。”
&esp;&esp;“風華樓有人給我寄信。你現在就領人追過去,別打草驚蛇,暗中看清是何方神圣。”
&esp;&esp;——
&esp;&esp;三樓逼仄轉角處的木梯響起一陣腳步響動,眾人簇擁主人下二樓,走入一間華麗敞闊的氣派閣子。
&esp;&esp;藍孝成把黑木硬弓扔去地上。
&esp;&esp;書信當面送了出去,他心里痛快,臉上難得露出幾分笑意,繼續坐下喝酒。
&esp;&esp;在他身側坐著的親信幕僚,神色卻有些不安。
&esp;&esp;“那謝六娘,是河間王后院專寵的女子。助謝六娘逃脫,動了河間王的禁臠,世子……我們是否要稟告老國公知曉。”
&esp;&esp;藍孝成笑了。
&esp;&esp;動了河間王的禁臠?他喜歡這說辭。
&esp;&esp;“不止要助謝六娘逃脫,本世子還要納她為妾室。”
&esp;&esp;藍孝成帶三分微醺醉意道:“一個妾室,納便納了,哪需要提前告知父親。”
&esp;&esp;幕僚吃驚不小,“世子三思!”
&esp;&esp;助謝六娘脫逃還能暗中進行,同時示好于謝家。若要納她為妾,那豈不相當于當眾打臉,大大地得罪了河間王?!
&esp;&esp;“哎喲,不止得罪了河間王,說不準也同時得罪謝家。”
&esp;&esp;幕僚苦勸,“世子,如此大事,我等必須要告知老國公啊!”
&esp;&esp;藍孝成微微冷笑。
&esp;&esp;“今時不同往日了。還當謝六娘是樞密千金呢?如今她聲名毀盡,納她為妾,得罪謝家?不,謝家該感激我。”
&esp;&esp;“你不見林三郎糾纏謝六娘多年,現今也只打算給她個宅子,安置她做外室。我藍孝成愿意納她入府,愿給她個世子良妾的位分……”
&esp;&esp;藍孝成舉杯一飲而盡,心情暢快無限:“謝家只會感激我。”
&esp;&esp;上山一趟,“偶遇”謝五娘,從她嘴里掏出不少東西。
&esp;&esp;他意外聽謝玉翹提起,謝家曾經接到兩封飛羽傳書的密信。
&esp;&esp;雖然不知密信內容,但必定暗中幫扶謝家。幫扶之人匿名,謝崇山至今還在苦苦搜尋密信的恩人。
&esp;&esp;山道中途,謝玉翹滿懷期待地問起,謝家最為艱險的關頭,那匿名幫扶之人……是不是,也來自裕國公府?
&esp;&esp;當時,藍孝成不置可否,回答以微笑。
&esp;&esp;所謂“飛羽傳書”,其實容易做的很。翻墻頭可射信入庭院,從側門縫可投信入庭院;馬車經過門外,也可擲入庭院。
&esp;&esp;像他今晚臨時興起,從風華樓的閣子里,還不是一樣“飛羽傳書”,把書信交給謝六娘當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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