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就像此刻,身上打理干凈,穿戴妥帖齊整,體體面面的走法就很好。
&esp;&esp;謝明裳做好準備之后,鎮定地推開了門。
&esp;&esp;河間王側立在軒窗邊。
&esp;&esp;他面前放置著一張長桌案,筆山架著幾管粗細不等的筆。手里有一封打開的信。見她進來,那封信便合攏在手里。
&esp;&esp;“用飯。”他吩咐下去。
&esp;&esp;幾個親兵麻利地提著食盒進出,圍攏著書房外間廳堂的一張圓桌上菜。
&esp;&esp;那是一張沉甸甸的實木桌。
&esp;&esp;不是輕巧靈便的一塊方木板搭架子,可以供人輕易挪進挪出的輕便木桌;而是從百年樹干截取的一整塊原木料子擱在地上,只粗粗打磨,留下原始的粗糲形狀。
&esp;&esp;百年古木死去的頑強生命力,似乎依然包裹在木料子層層的瘤紋里頭。
&esp;&esp;謝明裳的目光被吸引過去,目不轉睛地盯了良久。
&esp;&esp;當她突然意識到自己看得太久、泄露了喜愛情緒時,倏然挪開視線。這時她才留意到,窗邊的男人一直在注視她。
&esp;&esp;那是個刁鉆的位置。或許他自己都沒有意識到。
&esp;&esp;他本能地選取光線陰影交錯的暗處,窗欞透進的光散亂地打在身上和周圍,叫人一眼看不清身形,像極了山林中蟄伏藏身的野獸的本能。
&esp;&esp;這樣的人擅長偽裝和隱藏。
&esp;&esp;謝明裳的腦海里閃過這個念頭。下一刻,她自己都被逗笑了。
&esp;&esp;擅長偽裝和隱藏的人,當街和自家看不順眼的堂兄弟弓弩互射?屠得血流滿地?
&esp;&esp;河間王今年二十三四年歲,軍功赫赫,地位尊崇,正是男人張狂肆意的年紀。蟄伏,或許是從軍行伍幾年養出的本能。他現在打量她的眼神,有隱忍的意味在里頭。
&esp;&esp;自從謝明裳走進書房,蕭挽風始終沒出聲,人也沒動。
&esp;&esp;他只是從暗處注視過來,目光落在她身上。
&esp;&esp;從頭頂繁復精致的宮髻,到白玉般的耳垂,碧玉耳珰,纖長如鶴的脖頸,對襟短襦上的刺繡卷草花紋,一寸寸地往下細細打量。
&esp;&esp;謝明裳被看毛了。
&esp;&esp;沒等他看到中段,她抬手一指書房廳堂的實木桌,硬生生打斷了單方面的凝視。
&esp;&esp;“擺上來看的還是吃的?”
&esp;&esp;打量的目光收了回去。
&esp;&esp;蕭挽風把手上的書信收起,以鎮紙壓回桌面。人從窗邊陰影里走來廳堂。
&esp;&esp;“吃飯。”他當先撩袍坐下。
&esp;&esp;謝明裳整理好身上衣裳、踏進這道門后,便沒什么可在乎的了。
&esp;&esp;桌上有道新鮮熬煮的魚羹放在桌面當中,以砂鍋盛著,香氣濃郁撲鼻,青蔥段在乳白湯里沉沉浮浮,她起了些食欲。
&esp;&esp;桌上有葷有素,蕭挽風吃喝得動作并不快,切了塊炙烤羊肉,緩緩地咀嚼
&esp;&esp;。再夾一筷子菜蔬,卻又不吃,擱在盤子里。
&esp;&esp;比起他自己用食,看她進食的興趣似乎更大些。
&esp;&esp;謝明裳自顧自地喝羹。
&esp;&esp;魚羹的滋味確實鮮美,湯色乳白,有三分像母親家里做的鱸魚豆腐羹的味道。
&esp;&esp;她又舀了兩勺,放下碗。
&esp;&esp;京中做客的規矩,主人不放碗筷,客人不好放,停筷失禮。謝明裳不是不懂規矩的人,她今天純粹不想講規矩。
&esp;&esp;王府之主的胃口果然被她提前放碗的動作打擾,舉著筷子,神色淡了下去:
&esp;&esp;“吃兩口便飽了?”
&esp;&esp;謝明裳:“有話直說。叫我過來何事。”
&esp;&esp;對面繼續動筷夾菜,夾了菜蔬他自己還是不吃,放在謝明裳的碗里:“說過了。”
&esp;&esp;“說什么?”
&esp;&esp;“吃飯。”
&esp;&esp;“……”
&esp;&esp;謝明裳覺得古怪,古怪里又帶詭異。澄澈的眸子垂下看自己的碗,思忖著。
&esp;&esp;吃飽喝足了再發作?
&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