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esp;河間王今日的胃口看起來不怎么好,吃喝并不快。她在等候當中多看了兩眼,留意到他的頭發(fā)濕漉漉的,鼻下傳來皂角的清香。他又沐浴過了。
&esp;&esp;蕭挽風自己用了半碗飯,見謝明裳始終不動筷,夾給她的菜蔬原封不動地留在碗里,并未動怒,更沒有她想象中的發(fā)作,只平靜地問她:“喜歡喝魚羹?”
&esp;&esp;整甕魚羹推了過來。
&esp;&esp;謝明裳:“……”
&esp;&esp;第25章 狠狠咬住侵入的手指,就……
&esp;&esp;這頓飯吃得詭異。
&esp;&esp;蕭挽風放筷后,親兵奉上兩碗茶湯。顧淮也在這時進廳堂,奉上一張密密麻麻的字紙。
&esp;&esp;蕭挽風看完,順手折起,依舊以鎮(zhèn)紙壓在桌上。
&esp;&esp;“宮里派來的四個女官,和你有怨?”
&esp;&esp;謝明裳沒搭理,慢慢地喝了口茶。入口清香,像家里自制的舒緩安神的茉莉花茶。
&esp;&esp;“仇怨最大的是哪個?”
&esp;&esp;第二句問話時,顧淮行禮退了出去,謝明裳才意識到在問她,喝茶的動作一停。
&esp;&esp;蕭挽風的手搭在實木桌上,并不催促,視線甚至都不望過來。
&esp;&esp;但一個身軀精悍強健的盛年男子坐在對面,影子籠罩大半個桌面,即使人不言不語,只坐著就覺得壓迫。
&esp;&esp;謝明裳不喜歡被壓迫。她起身走出那片影子,站在立燈架邊上。
&esp;&esp;“仇怨最大的,當然是為首的章司儀了。年紀長,心思深,幾人以她馬首是瞻。怎么,我當面告狀,殿下能替我除了她?宮里調(diào)派來的女官,殿下打狗不看背后的主子?”
&esp;&esp;蕭挽風的視線從窗外的合歡樹蔭轉(zhuǎn)過來,不置可否。
&esp;&esp;“吃飽了?回去歇著。”
&esp;&esp;顧淮進屋做出一個請的姿勢。
&esp;&esp;謝明裳往書房門外走出幾步,忽地回頭,唇角嘲諷地翹了翹:
&esp;&esp;“但這座河間王府里和我仇怨最大的,哪是她們幾個,分明是殿下啊。寥寥幾句言語,撥動后院的女子們互恨互斗,殿下坐在場下閑看熱鬧,心情可舒爽了?”
&esp;&esp;書房里沒有動靜。
&esp;&esp;蕭挽風坐在長桌后聽著。
&esp;&esp;這不是他第一回被謝明裳當面嘲諷了。或許早有準備,他望過來的目光波瀾不興,仿佛山雨欲來前的暴風眼的寧靜,右手緩緩摩挲著左拇指的鐵扳指。
&esp;&esp;謝明裳心里微微一跳,升起古怪的直覺。再撩撥兩句,面前這份偽裝的風平浪靜就要掀起,露出底下噬人的爪牙來。
&esp;&esp;她轉(zhuǎn)身便走。
&esp;&esp;顧淮只把她送出小院窄門,在門外等著送她的卻是顧沛。
&esp;&esp;“六娘子。”顧沛嘆著氣說:“殿下心情不好,少說兩句惹他吧。天都黑了,阿兄奉命大晚上的罰人,下手輕了重了都不妥當。”
&esp;&esp;河間王心情不痛快,王府晚上再次動刑,對于謝明裳來說,倒像等候的靴子落了地。
&esp;&esp;她早就覺得,沐浴后的淺淡皂角清香不適合河間王,跟他這個人的感覺十分不搭。
&esp;&esp;晚上下令動刑的舉動,跟河間王這個人就很搭配了。
&esp;&esp;謝明裳又把身上微亂的衣裙皺褶壓平,腰間系著的玉佩穗子打理整齊,把濃黑發(fā)髻間的兩把玉梳抿了抿,做好直面迎接暴風雨的準備,平靜問了句:
&esp;&esp;“打誰。”
&esp;&esp;她居住五日的敞闊庭院里,十來個石燈座和周圍廊子懸掛的燈籠盡數(shù)點亮。
&esp;&esp;顧淮站在庭院中央,沉聲喝道:
&esp;&esp;“奉主上諭令,四位女官看顧謝六娘子不力,犯失職之罪。每人杖十。”
&esp;&esp;四名女官從各自屋里被拖出庭院,兩兩分組地趴在長凳上,布巾堵了嘴。
&esp;&esp;這次責罰用的不是軍棍,而是內(nèi)院罰人常見的木杖。
&esp;&esp;謝明裳穿過庭院時,杖行剛剛開始,親兵開始計數(shù):“一”,“二”……
&esp;&esp;她迎面看見朱紅惜兇狠的視線。如果人不被壓在木凳上,必定撲上來撕她的臉。
&esp;&esp;這也是一頭表面?zhèn)窝b得寧和雅淡的惡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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