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她想了想,覺得倒也一了百了,沒什么不好。
&esp;&esp;只怕五娘要哭死。
&esp;&esp;謝玉翹顯然還記得“相看兩厭、免得被人拿捏住弱點”的叮囑,得知謝明裳醒了,強忍到第三天才來看她,臨走兩人還裝模作樣吵了一場。
&esp;&esp;沒想到當天晚上,謝玉翹又匆匆趕來第二趟。
&esp;&esp;她和黃內監前后腳過來的。黃內監坐在外間和御醫寒暄談論病情,隔著一道鏤空隔斷,聲音清晰地傳進內室。
&esp;&esp;只聽黃內監道:“人可不能在這清涼殿里出事。用幾味重藥,把精氣神吊起來。咱家有話問她。”
&esp;&esp;謝玉翹坐在床邊,想說什么又不敢,默然對坐了半日,啪嗒,眼淚先掉下來。
&esp;&esp;入宮這幾日,她哭起來連聲音都沒了,只默默地低頭拭淚。謝明裳抬手遞帕子,立刻被緊緊攥住,半天沒肯放開,引得服侍宮人側目而視。
&esp;&esp;謝明裳無聲地嘆了口氣,說好的“相看兩厭”呢?
&esp;&esp;謝玉翹其實沒忘,但她實在受不住了。
&esp;&esp;“明珠兒,事不對!黃公公找我說——”
&esp;&esp;謝明裳將紗帳放下,隔斷遠近幾道窺視的視線。
&esp;&esp;帳子里的謝玉翹低聲說起黃內監找她的事。
&esp;&esp;起先問她謝家可有教習女郎才藝,琴棋書畫,歌舞絲竹皆可。謝玉翹琢磨不準,便稱姐妹倆并無學習什么才藝。黃公公惋惜地記錄在案走了。
&esp;&esp;“剛才……他竟領個教坊女子來,跳了一支水袖舞,問這樣的軟舞,你會不會跳!說宮里這幾天設宴,定下要你上場獻藝。學樂器肯定來不及了,可以試學一支舞。我們又不是教坊女子,作甚要你上場獻藝!”
&esp;&esp;謝明裳擰了下眉。聽著確實古怪。
&esp;&esp;謝玉翹還在驚疑復述:“我說你身子不好,人病著哪能赴宴。黃公公說不算赴宴,走個過場,露個面。能跳舞的話還是——”
&esp;&esp;謝明裳輕輕一推,示意她松手:“姓黃的進來了。聽他如何說。”
&esp;&esp;才攏下的帳子被服侍宮人重新勾起掛好,露出帳子里對坐的兩位女郎。
&esp;&esp;黃內監領著幾個小內侍,哈哈笑著從外間走進來坐下。
&esp;&esp;“聽御醫說六娘子病情堪穩,好事啊!”
&esp;&esp;他帶來的說辭,和玉翹那邊大抵類似。
&esp;&esp;“最近春夏換季,百花盛開。宮里打算設宴,廣邀宗室勛貴赴宴賞游,投壺賞花,乃是四月里的一場盛事。”
&esp;&esp;黃內監上下打量大病未愈的謝明裳,似乎想從她的身材樣貌上查勘出細節,打量半晌,試探地問:
&esp;&esp;“謝六娘子瞧著身段柔軟,手腳纖長。宮宴當中獻舞一曲……選一支不甚費力的軟舞,六娘子可以做的罷?”
&esp;&esp;謝明裳靠坐在床頭,彎了彎唇:“軟舞不會,沒人教過。只在關外學過幾年弓馬,會舞彎刀。可要我獻一段彎刀舞?”
&esp;&esp;黃內監還當真琢磨了一會兒,遺憾地擺擺手:“御前動刀劍不妥當。”
&esp;&esp;“六娘子身子未痊愈,走個過場,宮宴當中露個面也就罷了。只是衣裳要趕制。”黃內監招呼兩個宮女上前量體裁衣。
&esp;&esp;謝明裳坐床上懶得動彈。趁宮人慢騰騰量身的當兒,不經意地問一句:
&esp;&esp;“宮宴哪會少了歌舞鼓樂?我病中不能舞,家里又頂著戴罪立功的尷尬名頭,偏要我露面掃興。宮里哪位貴人的意思?這個過場非得要走?”
&esp;&esp;黃內監哈哈地笑,說得還是牛頭不對馬嘴的含糊說辭:
&esp;&esp;“美人如花靨,人比花更嬌。難得的賞花宮宴,當然少不得美人,大家喜聞樂見啊。六娘子這個過場,非走不可。”
&esp;&esp;謝明裳睨著黃內監假笑的嘴臉,忽然想起和杜二鬧翻那夜,杜幼清看她的眼神,輕佻撫上她手腕的拇指。
&esp;&esp;那時候他正在四處奔走,試圖把她買下。她在杜幼清的眼里已經不是個人了。
&esp;&esp;具體算什么?會喘氣的物件?身價名貴的私藏品?興許和她在端儀小郡主那處看過的夜明珠差不多。
&esp;&esp;價值珍貴,值得用個貴重的楠木盒搭配綢緞內墊,把夜明珠仔細放置,興起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