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出賞玩。
&esp;&esp;宮里如今對她的態度也差不多。
&esp;&esp;宮宴獻舞,趕制衣裳。她露面不叫赴宴,叫“走個過場”,有資格入席坐著的賓客才叫“赴宴”。
&esp;&esp;她原先猜測的“抵押在宮里為質”,原來還是高看了對方。宮里壓根沒打算放她回謝家。
&esp;&esp;入宮一趟,好好的人,就成了宮里的物件了。
&esp;&esp;“真賤啊。”她靠在床頭,喃喃地說。
&esp;&esp;黃內監居然聽清了,震驚地一張嘴,“啊?”
&esp;&esp;謝明裳突然翻臉發了脾氣,把服侍宮人都罵出去,和五娘對視一眼,示意她也離去。內室只剩她自己和黃內監,邊喝藥邊說她的想法。
&esp;&esp;“咱們兩個也算認識不少日子了,說句實話罷黃公公。”
&esp;&esp;“把我弄進宮里,原沒想著這么快用我,打算把我晾一陣子。卻沒想到我身子骨這般不好
&esp;&esp;,一場病鬧下來,打亂了貴人的籌劃。死在宮里不好和謝家交代,索性把我扔出去,貨與下家。死在旁人家里,總歸和貴人沒關系了。”
&esp;&esp;“過幾日宮宴,非要我‘走個過場’。是不是宴席上有等著我的‘下家’。”
&esp;&esp;黃內監嘿得一笑,居然豎起大拇指。
&esp;&esp;“聰慧人。跟聰慧人不說虛的,總之,貴人也不想你出事。貴人的安排,遵從便是。”
&esp;&esp;黃內監還惦記著剛才聽到的那句“真賤”,上下打量著面前小娘子蒼白病容遮掩不住的殊麗顏色,打著哈哈說:
&esp;&esp;“謝六娘子倒也不必妄自菲薄嘛。畢竟是是堂堂二品樞密使家中的嫡女,官宦人家的女郎,并非那些賤籍女子。不同的,不同的。哈哈哈。”
&esp;&esp;謝明裳正好喝完了藥,嗤笑一聲。
&esp;&esp;“黃公公誤會了。你當我說哪個下賤?這皇城內外,誰作踐人,誰下賤。真賤。”
&esp;&esp;“哎喲。”黃內監不敢接話了,趕緊抬腿走人。
&esp;&esp;走到半途人又彎回來:“六娘子,你我既然交了底,之后這幾天,你家五娘可不能和你見面了。免得你說什么不該說的話出去。”
&esp;&esp;謝明裳懶得多搭理他:“讓我們傳信,我只撿能寫的寫給五娘便是。每天傳一封信,我好好吃藥。五娘的信不到,過幾天宮宴,黃公公自己上去走過場罷。”
&esp;&esp;黃內監拂袖而去。
&esp;&esp;第二日清晨,謝玉翹的信如期而至,憂心忡忡問起:“不知宮里打算如何處置我們?”
&esp;&esp;謝明裳回信寫道:“宮里已對我定下去處。”
&esp;&esp;“倒是五姐姐你,你心里自有想法的。打算出宮,還是留在宮里做娘娘?想想自己的前程。”
&esp;&esp;謝玉翹沒看出‘留在宮里做娘娘’的戲謔之意,認真回了信。
&esp;&esp;“宮里規矩大得嚇人,我不行的,留不得。你會去何處?”
&esp;&esp;是個好問題。
&esp;&esp;謝明裳想了良久,她被人當做棋子挪來動去,多半不會好的了。
&esp;&esp;回信里寫道:“你最好別跟我。如有機會,我想法子放你出去;如無法的話,等父親立下軍功,他必會求放你出宮。”
&esp;&esp;“別怕,五姐姐,前頭還有路。你只管好好地活。”
&esp;&esp;
&esp;&esp;日子慢起來難熬,有時卻又快得如流水。謝明裳在宮里養病這些天,珍貴補藥不要錢似的吃用,各種藥一天四頓的喝,反正她不心疼。
&esp;&esp;四五天過去,連續下了重藥,她的精神居然看起來不錯。
&esp;&esp;尚衣局把趕制的衣裳送來,極為合身,料子也是上好的織錦綢緞,只是里里外外幾身衣裳俱是素色的。
&esp;&esp;上身淺淡的月白色,衣襟銀藍色滾邊,還算有點顏色。
&esp;&esp;下身長裙索性用的素白色綢緞,銀白滾邊,在極明亮的光線下才隱約看出長裙上銀線暗繡的梅枝映雪紋。
&esp;&esp;謝明裳從未穿過這么素凈的衣裳。
&esp;&esp;從上到下穿戴起來,大病初愈的瘦削肩膀和蒼白氣色在素色映襯下倒更顯得恬淡出塵,越發彰顯出一頭濃密烏黑的長發,一雙黑白分明的澄澈眼睛。
&esp;&esp;仿佛早春枝頭俏生生的梔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