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謝樞密使閉目道:“何事。”
&esp;&esp;漢子道:“河間王來訪。人已進門?!?
&esp;&esp;謝樞密使倏然睜開眼睛:“……他來做什么!”
&esp;&esp;——
&esp;&esp;馬步禁軍指揮使常將軍,這回算好心辦了壞事。
&esp;&esp;身為謝崇山的老部下,常將軍在關外待過幾年。
&esp;&esp;他記得這位河間王殿下當年初出茅廬、名聲未顯時,第一次出關領兵,似乎在軍營大帳里和謝崇山起過沖突。
&esp;&esp;河間王投遞到謝宅的拜帖,落在領兵看守謝宅的常將軍手里。
&esp;&esp;常將軍琢磨了半日,河間王貴人得勢,怕老帥受辱,做主婉言回絕了。
&esp;&esp;誰知河間王今日下朝,直接驅馬便來了長淮巷。
&esp;&esp;隨身親兵搡開守門禁軍,河間王抬腳便往門里走。
&esp;&esp;常將軍慌忙親自在前頭領路,暗中命人去后院傳消息。
&esp;&esp;但人來得太急。
&esp;&esp;等謝崇山整頓衣冠、準備趕去前堂會客時,貴客早已不在前堂候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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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謝明裳停在半道上,細微地擰了下眉。
&esp;&esp;狹路相逢的男子,穿一身寬松的海青色廣袖直綴袍,螭玉冠,腰間蹀躞帶,烏皮靴,站在垂花拱門前,仰頭打量攀爬的藤蔓粉色薔薇花兒。
&esp;&esp;這身穿戴貴氣,但京城能這般穿戴的人家多了去了。
&esp;&esp;謝崇山和常將軍一左一右站在身側陪同。
&esp;&esp;兩邊狹路相逢,相逢的位置不巧在謝家女眷內宅大門外。
&esp;&esp;作為謝家之主,謝崇山的面色不算好看。
&esp;&esp;鹿鳴和蘭夏吃驚地攔在前頭,
&esp;&esp;蘭夏低聲嘀咕:“貴客走錯地方了罷?謝氏會客前堂要往回走,拱門后頭是謝家女眷居所。郎主怎的不攔他。”
&esp;&esp;站在拱門邊的幾位親兵聽到動靜,齊齊注視過來。
&esp;&esp;蕭挽風站在門外,并未回身,只側了下頭。
&esp;&esp;他此刻正好站在陽光和圍墻陰影當中,顯露出寬闊的肩膀,身量幾乎與高墻齊平。
&esp;&esp;濃眉星目,視線筆直近乎尖銳。被這道目光凝視的人仿佛被針扎了一下,謝明裳的腳步停下了。
&esp;&esp;謝崇山面沉如水,勉強道一句:“這是老夫家中小女?!焙翢o招呼女兒上前,引薦兩邊相識的意思。
&esp;&esp;不請自來的貴客的態度更為淡漠,并不搭腔,只一眼掃過便轉開視線,任憑謝崇山硬邦邦的一句話落在地上。
&esp;&esp;尷尬寂靜中,常將軍急忙居中說和:
&esp;&esp;“拱門后頭便是謝家女眷的居所了。殿下,游園盡興即可,還請止步啊。前堂的瓜果冷碟想必布置好了,還請殿下隨卑職去前堂稍坐如何?”
&esp;&esp;蕭挽風一頷首,三人在謝明裳面前轉往前堂方向。
&esp;&esp;謝明裳接過鹿鳴遞來的團扇,擋住半張精致面龐,只露出黑白分明的清澈眸子,上下打量幾眼背影。
&esp;&esp;常將軍稱呼的那聲“殿下”,她聽到了。
&esp;&esp;這位的身份不言而明,必然是今日不請自來的河間王,蕭挽風。
&esp;&esp;不知怎么的,她總覺得貴客的眉眼輪廓有點熟悉……
&esp;&esp;蘭夏也看出來了。
&esp;&esp;蘭夏吃驚地小聲嘀咕:“娘子快看,是不是那天我們從酒樓出來,梨花灑了他一身,賠了四十貫沒拿的那位?還好當天他沒穿這身貴衣裳?!?
&esp;&esp;謝明裳以團扇掩面:“真是他?”
&esp;&esp;鹿鳴震驚地瞪大雙眼,半晌才說出一句:
&esp;&esp;“哪怕是位郡王……擅闖內院還是無禮?!?
&esp;&esp;主仆三個停在道邊的玉蘭花樹下,遠遠站著打量這位戰功卓著的河間王。
&esp;&esp;蘭夏捂著嘴悄悄說:“跟隨貴客的幕僚,瞧著也臉熟!不會錯了,就是當日街上那位四十貫。娘子,河間王會不會還記得當日的事,記恨咱們無禮?啊,他又回頭看娘子了!”
&esp;&esp;“哪里在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