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吊橋效應不存在,他的心臟不存在,一切都平穩而空白,他變成了蒼白的一個幽靈,秩序井然。
&esp;&esp;然后,次序井然的幽靈開始上升。
&esp;&esp;穿過玻璃花房,穿過商業街,穿過冰海孤島,穿過雪地列車,穿過偶像舊屋,穿過深夜網咖,穿過圖書館,穿過臺風森林,穿過火海女校,穿過土耳其浴室,穿過校醫務室,穿過高中操場,穿過白色醫院,穿過夜店球場,穿過廢棄工廠,穿過比賽會場,穿過事務所,穿過愛情旅館,穿過學校教室。
&esp;&esp;他穿過時間,穿過記憶,許許多多個地方,穿過他自己的心。
&esp;&esp;他穿過最后一個地方。
&esp;&esp;他掃視四周,四面整齊立著高大的金屬柜,外形像極了普通的儲物柜,然而每一格的面積都是從未見過的大。其中一格被人拉開了,長長的金屬條展示出來,上面蓋著一張白色布料。
&esp;&esp;布料擋住了其下的內容物,卻有些許絲狀物在首部泄漏,是熟悉的深紫色。
&esp;&esp;一頭長及膝蓋的淺綠色長發扎成雙馬尾,身著黑色皮質無袖馬甲上衣,搭配淺灰色百褶裙與同樣長達膝蓋的漆黑高筒靴的少女。
&esp;&esp;少女蓮色的嘴唇在面前張口張張合合,說著他再次回來之后,無法聽懂的話。
&esp;&esp;幸村耐心地聽她講著。
&esp;&esp;她認同地點頭。
&esp;&esp;她低頭看了眼手上的《職業網球月刊》。
&esp;&esp;她不悅地雙手叉腰。
&esp;&esp;她朝他咧嘴一笑。
&esp;&esp;他看著眼前這些以往從未想過的景象。
&esp;&esp;而另一個他,卻在盯著《職業網球月刊》背后的一個筆記本,那是當時他沒有看到的東西。
&esp;&esp;少女的姿勢并不端正,手握筆記本的內頁也隨之散開,可以看到一點里面的內容。
&esp;&esp;那是他當時因為心思紛亂,并沒有去看的東西。
&esp;&esp;過去的兩人在對話,而現在的他伸出手,拿走了那個筆記本。
&esp;&esp;很多個,很多個他自己。
&esp;&esp;立海大三連冠,與真田、柳的合照。
&esp;&esp;首次接受《職業網球周刊》采訪后,被芝小姐緊跟了一整天后略帶無奈的臉。
&esp;&esp;宣傳手冊上,作為網球部長,與其他社團的部長一起,與身為學生會會長的仁王的合照。
&esp;&esp;很多被剪下來的照片和采訪,狀態都很好,推嶄如新。
&esp;&esp;那一張張溫和笑意下,涌動的自信與對自身責任的驕傲,刺痛了他的眼睛。
&esp;&esp;最后一張,是第一次與真田雙打得到勝利的俱樂部合照。
&esp;&esp;因為時間久遠,這是唯一一張泛黃的照片。
&esp;&esp;兩個圓臉大眼的小孩靠在一起,打完比賽之后,也不如以后完美無缺,汗濕的頭發像被水澆過一樣,互相勾肩搭背支撐著彼此力疲的身軀,因為年紀小所以在隊伍的最前方,軟軟的小臉上,只有疲累與興奮。
&esp;&esp;照片旁邊,有人用筆畫了一個小小的,有著笑臉的太陽。
&esp;&esp;就像隨手記下的歌詞,又像上課時候聊天的小紙條,不怎么正經,想來寫下的人也是很隨便的性格。
&esp;&esp;明明少年彼時已經在醫院里失去意識,生死不明,但依舊只對著他曾經光芒奪目的過去,就開始揮筆作畫。
&esp;&esp;在值班的時候無端地開始哼歌,以天真而盲目的笑容,隨便定義他人心思,然后賦予對方一個不斷向上的人生。
&esp;&esp;最后畫出了一顆星球,給世界帶來熱度,同樣閃爍著光芒。
&esp;&esp;我祈愿你是這個太陽。
&esp;&esp;因為它永遠快樂明亮,永遠高高在上。
&esp;&esp;無聲的祈愿,逐漸連成光片,漸漸從空中墜落,天際落下了無邊的光雨。為期漫長,規模龐大的蝴蝶風暴,在這一刻終于終止。
&esp;&esp;在無際的光雨中,幸村合上筆記本,悲哀地笑了。
&esp;&esp;檎奈說過很多謊言,也有很多話不樂意說出,但有件事情,她從頭到尾都很坦蕩。
&esp;&esp;她的確是他的忠實粉絲。
&esp;&esp;她把未來,還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