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他。
&esp;&esp;光雨紛紛落落,如輕紗般蓋過獲得新生的幽靈,如云朵般遮過銜尾自噬的蛇,又如夢境般將層層疊疊的噩夢擁蓋。一維的點,二維的顏色,三維的空間,四維的動量,五維的時間……都在穿梭維度的光斑中消失,萬物在光色中逐漸空白,它們最終會坍縮成一個點。
&esp;&esp;這個點,是一切的開頭,也是結尾。
&esp;&esp;站立在這個結點的中央,他最后一次地,閉上了眼。
&esp;&esp;……
&esp;&esp;幸村精市睜開眼睛。
&esp;&esp;他看到很多張欣喜的臉,“手術成功了!”家人,朋友,社團的隊友們也都在互相恭喜著這件事,氣氛喧囂熱鬧,而他只是蒼白著臉,溫柔微笑地觀看,直到疲累已久的家人離開病房暫作休息,病房內只站了立海大附中網球部的正選隊友,才終于說出那句話——
&esp;&esp;“你們,關東大賽輸給青學了吧?”
&esp;&esp;“………………………………”
&esp;&esp;盡管半年沒上場,你部長還是你部長。
&esp;&esp;病房內頓時氣氛一變,由喜慶熱鬧鑼鼓齊天變成阿鼻叫喚地獄深淵。
&esp;&esp;門咚咚地被敲了幾下,跑進來的女孩有著與哥哥相似的藍紫色卷發,已經留了很長,在水手服上彎起像紫藤花一樣柔和的弧度。
&esp;&esp;她被病房內集體面壁思過的大哥哥們嚇了一跳,就連腳步也謹慎了很多,幸村見狀拍了拍身旁的位置,示意她靠近自己,“怎么了?御姬?”
&esp;&esp;“恭喜你手術成功,哥哥!”靠近住院已久的哥哥,幸村御姬臉上露出大大的笑容,“打擾你們講正事真是不好意思。我是來拿病房里的花瓶的。”
&esp;&esp;“怎么了?”幸村問,窗前的確有一個花瓶,“是要換到其他病房里嗎?”
&esp;&esp;“我剛剛在洗手間,聽到有人說,為了恭喜手術成功,想大家一起給哥哥送花。所以我想先把它洗干凈。”御姬歪著頭,“聲音聽不清楚,好像有一個是天野姐。”
&esp;&esp;雖然御姬年紀小,但天野實琴是跟幸村精市日常接觸最多的護士,也是她在這個醫院里最熟悉的人,“去吧,花瓶有點重,小心。”幸村摸了摸她的頭。
&esp;&esp;御姬開心地點了點頭,腳步輕快地跑到窗前的花瓶旁。剛拿起,就發出了一聲小小的驚叫。
&esp;&esp;“怎么了?”
&esp;&esp;“哥哥,花瓶里有蝴蝶在冬眠。”
&esp;&esp;就像她說的那樣,從花瓶里,慢慢地升起了一只蝴蝶。
&esp;&esp;蝴蝶不大,翅膀是純白的,十分脆弱的樣子。難得地沒有一絲雜色,細長的紋路從蟲身的部分一直延伸到翅翼尾端,整個就像被紙折成,從花瓶中上升之后,搖搖晃晃地在空中前行,病房中沒有風,自然也飛得很慢。
&esp;&esp;因為顏色十分新奇,御姬很喜歡的樣子,幸村動了把它撲捉后做成標本的想法。但是突然間,他對這個想法感到十分難過。
&esp;&esp;如果我有一只蝴蝶,一只會撲騰著翅膀,給世界帶來颶風的蝴蝶。
&esp;&esp;我希望它在我面前張牙舞爪,活蹦亂跳。
&esp;&esp;怎么會有這種想法的呢?就好像曾經失去了什么重要的東西,又受到了命令而被迫告解般地解脫了一樣。那些寬恕,那些恩怨,那些黑暗或者光明的東西,大概存在于手術中昏迷的腦袋里,所謂的缸中之腦。但是,只要是會被遺忘的事情,全都不會是重要的,不是嗎?因為都已經被遺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