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緩的潤澤水汽,光線和緩卻并不朦朧,柔和中又有十分堅定。
&esp;&esp;你站在花林深處,你是神最受寵愛的孩子,你是人類,你是生命。
&esp;&esp;這是怪物最初睜眼時看到的景象。從來不知道,意味著從來沒有欲yu求。當她開始看到,她愛上了一個人類。
&esp;&esp;“幸村精市,我是為了把他還給這個世界而活的——就算我永遠也不能再見到他,我現在也足夠幸福。”
&esp;&esp;“你在告白。”司在嘶聲道。
&esp;&esp;藥物后續的負面作用開始呈現了,她的腿腳顫抖得無法前進,不由自主地跪在地上,整個人傴僂成一團,懷中曾經被人爭搶的漫天殘卷,和雪一起,被風吹散了,從空中飄飄忽忽地落下。
&esp;&esp;“對,我在告白。”檎奈說,“雖然不知道愛是什么,并且其中肯定有吊橋效應之類的玩意在作梗,但是我現在覺得我真的超級——愛他的。”
&esp;&esp;“但是你把幸村精市鎖起來了!你把他放在神無家的手環里!你說的話他都聽不見!他可能在沉睡,也可能在做夢,他可能什么都不知道,他……絕對不明白,自己對你來說到底是什么樣的人!他甚至根本不知道你喜歡他,也不清楚你到底對他付出了什么。”
&esp;&esp;司在終于爬到了臺下,“這樣可以嗎?絕對不行吧?所以你——”
&esp;&esp;檎奈沒有搖頭,也沒有點頭,她只是像幼時的房間里躲避從外飛擲而來的冰球時,那樣輕快向后退了一步。
&esp;&esp;“你啊,真的知道怪物和人類的區別嗎?”
&esp;&esp;人類說喜歡的時候,需要跑著過去,目標是喜歡的對象,然后盡可能大聲地告訴他:我喜歡你。
&esp;&esp;這個聲音的大小,并非不是指分貝,是指在說這句話的時候,胃里裝著的那只蝴蝶翅膀揮動的時候,那個聲音的大小。把那個聲音傳出去。把那個讓你心臟像囚人連坐一樣痙攣,讓你面頰皮膚變得像天剛亮時候的霞光一樣薄,讓你手腳像泡多了牛奶的蛋糕一樣,甜得松軟癱瘓的聲音,傳出去。
&esp;&esp;傳到他的身邊,告訴他啊:我喜歡你。我喜歡你。我真的真的很喜歡你。
&esp;&esp;“但是怪物的愛,從來都不用跑的,也不用告訴任何人。”
&esp;&esp;她再一次地下墜,朝著永無止境的深淵,卻是第一次,帶上了明快滿足的笑容。
&esp;&esp;“讓他去迎接新世界吧。”
&esp;&esp;“現在的我——
&esp;&esp;超級幸福啊。”
&esp;&esp;第79章 尾聲
&esp;&esp;尾聲
&esp;&esp;他在上升。
&esp;&esp;那把血紅的刀消失了。
&esp;&esp;就像給他帶來的人那樣,消失得無影無蹤,就像從來沒有存在過。
&esp;&esp;幸村并不意外。因為他本來就是無法抓住任何東西的人,什么榮譽,責任,能力,家人,好友,生命,喜歡的女孩,甚至一個球拍,一把刀……他從來都抓不住任何東西。
&esp;&esp;那一刻,什么都從名為幸村精市的人身上喪失了。從夏天開始的這段旅途迎來了結尾,就像夏天死去的蟬脫下干扁的蟬蛻一樣,感情也被剝落了。濕潤的眼淚和血液都在同一時間干涸,變成空洞的沙漠。不,因為那里曾經是盆地,所以變成了一個大洞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