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目光轉移到中間,紋飾古老的木匣底部墊著繡有家徽的錦緞,外形樸素無華的金屬鐲靜靜地躺在匣內,一只露著白衣袖口的手伸來,匣子被無聲合上。
&esp;&esp;“所以,他也不會失去什么。”
&esp;&esp;……
&esp;&esp;他看到了光。
&esp;&esp;在九萬里深邃的海底,一團似有若無的光。一開始,只是一個細小的光團,柔和縈繞,在遙遠的地方獨自璀璨。但如果用力地伸出手,試圖去碰觸,它就會暖呼呼地張開來,竭盡所能地包裹四面八方。
&esp;&esp;再遙遠的星河都隨之融化墜落,不再是那一團不可觸摸的光亮,光幕習習舒卷,傾瀉而下,所有涌來的黑暗仿佛都化為了母系子宮的浪潮,如同向著光焰撲去的飛蛾一般,在遷徙中喪失自我,意識慢慢瓦解。
&esp;&esp;突然,一只手抓住了他,用力往上一拉。
&esp;&esp;幸村睜開眼,對面的人也正好直起身體。松開緊抓著的那只手,七年后的檎奈站在寬闊的廳堂里,轉頭朝身后身著巫女服的少女微微一笑。
&esp;&esp;“謝謝你,我家的幽靈我就帶走了。”
&esp;&esp;少女垂著眼,身后如瀑黑發垂落地面,從頭到尾都不曾動過一分一毫,精巧的下頷靜默如匠人心血,遠遠看去,就仿佛女兒節殿堂飾架上必不可少的人偶娃娃。
&esp;&esp;不等對方回復,檎奈邁步往外走,半點要多待的意思也沒有。幸村低下頭,在他的視線里,屬于人類的手掌伸出,自如地做出了握拳的動作。還未等他體會失而復得的欣喜,熟悉的牽扯感襲來,再回過神,已經站在了大門之外。
&esp;&esp;一只手憑空伸來,毫不客氣地往他面頰掐了一把:“呆發完了嗎,前輩?可不可以撥冗回答一下,作為背后靈的帶領者我究竟是哪里失職,讓你一聲不吭跑路?”話看似撂得氣勢十足,實際剛上手人就后退了十萬八千里,躲在路邊樹后才敢遙遙大喊:“我在那破島足足找了你兩星期!兩星期!還好我腦子轉的快,緊急時刻想到專業問題要讓專業的來,跑到神無家求他們幫忙,不然就是兩年……”
&esp;&esp;這種抱怨真是讓人找不到任何回答的必要,幽靈微笑地想。他往后退了一步,超出最大距離,整個人唰地消失,再出現已經是在對方身旁。
&esp;&esp;檎奈第一反應是抱頭:“對不起主上剛剛的我腦子突然被青春撞了一下你大人有大量請不要跟我一般見……”話音未落,幸村抓住她的手腕,兩人間的距離再次被拉近,只來得及發出一聲“啊”。
&esp;&esp;“我有話想對你說。”直視著那對慌亂的明綠色眼睛,幸村說。
&esp;&esp;乘人之危是會遭到報應的,古人言誠不欺我——檎奈表情僵硬地想。大概是因為慫的原因,整個人都不禁恭敬了起來:“……請說?”
&esp;&esp;“敬語不要隨便用,”幸村提醒她,“我會把它作為你對我想法的認同表示。”
&esp;&esp;“不不不不是隨便用,我對您一切想法都只有接受沒有拒絕的,”檎奈擺手,胡亂地沒撲騰幾下,又被乖乖制服,“請您隨便說大聲說,聲音一定要大一定要自信要響亮。”
&esp;&esp;幸村搖了搖頭,“說太麻煩了。”他低下頭,吻住了那張總是喋喋不休的嘴。
&esp;&esp;……
&esp;&esp;十分鐘后。
&esp;&esp;“你到底要在別人家的門口蹲多久?”
&esp;&esp;雖然早已離那扇看起來價格昂貴的深紅色大門十萬八千里,但要知道這座山都是神無家的領地。眼見半座山都被漸漸下落的日光淹沒,幸村望天,“要是再不走,我們可能要回去借宿一夜。”只有傻子才會大晚上在荒山野嶺趕路。
&esp;&esp;“這怪我嗎?!”樹下蹲成一團的人立刻抬頭怒吼。立刻撞上了幸村的目光,檎奈有些瑟縮,不過又眨眨眼,很快鼓足勇氣,勇敢地瞪大眼。
&esp;&esp;“看什么看,快來扶一下,腿都快給你嚇斷了。”
&esp;&esp;幸村:“……”
&esp;&esp;他嘆了口氣,走過去,“我沒有嚇你。這是我對你的真實想法。”
&esp;&esp;檎奈怒斥:“晚上不要說鬼故事!”
&esp;&esp;“我喜歡你。”
&esp;&esp;“喂!”
&esp;&esp;山中無日夜,寒暑不知年。等離開神無家的領域之后,幸村才意識到自己在過去的時間里究竟待了多久。百貨商店掛起年末促銷的標語,圓嘟嘟的白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