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當(dāng)然,我的記者證……”對方又開始掏口袋。
&esp;&esp;“我不是說這個!”暴躁,又一次,“我——我從沒見過——”
&esp;&esp;“沒見過我這么幼稚的人嗎?但是記者就是這么幼稚的職業(yè)。”綾小路從口袋里掏出的不是記者證,而是一塊被壓扁的熏肉三文治。他把三文治塞進(jìn)女孩手里,順手拍了拍再次被這舉動驚呆的腦袋:“尋找事實,還原真相。”
&esp;&esp;“所以,你想知道你的父親是誰嗎?”
&esp;&esp;第64章 蝴蝶風(fēng)暴no6-7
&esp;&esp;蝴蝶風(fēng)暴no6-7
&esp;&esp;“所以,”女孩手里抓著三明治,語氣并沒有任何異常。但是夾著熏肉的芝士塊被捏出了凹型,無聲地融化在面包里,印出黃色的油印。
&esp;&esp;“我是罪犯的女兒嗎?”
&esp;&esp;一個反問。綾小路心想。她很冷靜——或者說,盡可能地保持著冷靜。
&esp;&esp;但是,很多差距不是那么容易跨越。從把他口中的“嫌疑人”與“罪犯”劃等號來看,已經(jīng)有看不見的透明堡壘,像無形的白雪,在女孩心里慢慢地崩潰。
&esp;&esp;記者低下眼,在那一瞬間他是有些抱歉的,或許不該把那么沉重的事實壓在一個比自己女兒還小的女孩身上,但是他需要一個突破口,一把走向真相的鑰匙。
&esp;&esp;——綾小路啟太采訪過各種各樣的人。裹報紙睡在天橋下的流浪漢在初雪里凍死,欠債千萬靠喝醬油充饑的一家三口燒炭自殺。殘酷的事實看多之后很容易變得麻木,人類不是螻蟻,盡管這樣告訴自己,但該如何去衡量,憐憫心的標(biāo)準(zhǔn)。
&esp;&esp;“你的媽媽,藤田愛。出生地為端島,右腿先天性畸形。十四歲父母死于海難,被四國的遠(yuǎn)房親戚收養(yǎng),離開家鄉(xiāng)。二十歲與所有人斷絕聯(lián)系,再度回到端島,在島上唯一的玩具廠從事女工作業(yè),六個月后,產(chǎn)下一女。
&esp;&esp;綾小路豎起一根手指,語調(diào)漸漸輕柔,“成績很好的你,知道女人的孕期是多長時間嗎?”不等對方回答,他已經(jīng)說出答案:“四十周。那么,四十周是幾個月呢?”
&esp;&esp;“答案,是十個月。”
&esp;&esp;也就是說,藤田愛懷孕,是在回到端島前的事——
&esp;&esp;“你媽媽是個很坎坷的人。”綾小路說起這些的時候還是有些惋惜。他并不討厭藤田愛,甚至能理解對方被生活折磨出精神分裂癥的原因。相由心生,漂亮的臉蛋與丑陋的胎記,差距明顯而忠實地反映在她的人生上。
&esp;&esp;“父母海難死后,收養(yǎng)她的遠(yuǎn)房親戚住在偏僻的四國鄉(xiāng)村,位于山林深處,距離最近的城鎮(zhèn)有五小時車程。那里的人們思想封閉,具有極強的排外心理,收養(yǎng)她的親戚也是出于對父母房產(chǎn)的覬覦,在賣掉端島的房產(chǎn)之后,態(tài)度直線下降。”
&esp;&esp;“藤田愛因為畸形的右腿被歧視,在家里和校內(nèi)都受到欺凌。十五歲那年,和其他三個校內(nèi)欺凌的受害者,約好了一起自殺。”
&esp;&esp;四個年紀(jì)與身高都相仿的女生,在河邊放下書包,脫下了鞋襪,手牽著手,一同步入山腳下碧綠寧靜的水泊湖灣。
&esp;&esp;“但是藤田愛沒有想到,就連在生死前的最后一瞬間,她也受到了排擠。”
&esp;&esp;在步向死亡的途中,四個人互相鼓勵打氣,步履卻依舊忍不住感到畏懼而緩慢下來,平時不敢發(fā)泄出的負(fù)面情緒因為緊張而放大。因為畸形的右腿,藤田愛無法跟上一同牽著手的前進(jìn)步伐,淪為了其他三人嘲笑的對象。
&esp;&esp;——就連這樣也是廢物……就連死亡,也是放棄你這樣的人吧?
&esp;&esp;也許在那一瞬間,藤田愛突然明白自己不該屬于集體,不愿意和這些人一起赴死;又或許,寧靜深邃的綠色湖水,讓十五歲的少女想起了一年前,那場將自己與父母分離的海難。總之,藤田愛甩開緊握著其他人的手,重新回到了岸上。
&esp;&esp;她坐在石灘上,看著另外三個人手牽著手,與降落的夕陽一起,一點一點沉入碧綠的湖水,水面上先是浮出氣泡,旋轉(zhuǎn)的水波仿佛用湯勺攪亂碗底的漩渦,然后,漆黑的長發(fā)漸漸沉沒,發(fā)絲像斷掉的蜘蛛網(wǎng),消失無蹤。
&esp;&esp;然而當(dāng)時的藤田愛沒有想到,這一場景被山上的人目睹。等她再回到城鎮(zhèn),自己已經(jīng)變成了逼迫三人下水的罪魁禍?zhǔn)住?
&esp;&esp;“在藤田愛最絕望的時候,她遇見了一個人。”
&esp;&esp;電視劇里都是這樣演的。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