誤解排擠的少女,遇見了一個外來者,一個與渾濁世間截然不同的人。他理解她的委屈,勸導她的心結,幫她拋棄無法改變的過去。藤田愛和他離開了四國,他們保持情人關系,直到藤田愛獨自回到端島。
&esp;&esp;“但是,”綾小路緩慢地道,“為什么偏偏在那個時候,他會出現在那里?”
&esp;&esp;——人生如果是電視劇,是誰在那里安排了演員。
&esp;&esp;一個在多人自殺之后,出現在失敗者身邊的外來者。
&esp;&esp;“是毫無關系?……還是說,‘自殺’,才是他出現的原因。”
&esp;&esp;“這些年,我一直在追查,你媽媽和那個人去過的地方。”綾小路又開始掏口袋了,這回他沒有掏出任何讓人快樂的東西。灰撲撲的筆記本,剪切著報紙的信息與日期,細心貼上的老舊膠卷照片,色彩畫面都歷歷在目:
&esp;&esp;“自殺集會”
&esp;&esp;“再次出現的黑彌撒”
&esp;&esp;“流浪漢,死因成謎”
&esp;&esp;“末日已經到了嗎?!篤信‘神’…一家七口燒炭自殺”
&esp;&esp;“自殺風潮盛行,‘來世可期’教改變百名學生命運”
&esp;&esp;……
&esp;&esp;“thereright there”綾小路吹了個輕快的口哨,他的手指在最后一張照片上一劃而過,是在婦科醫院前的藤田愛,她甚至比現在還要瘦,緊緊地咬著嘴唇,眼瞼下有明顯的青影。她的手緊緊抓著另一個人的袖口,但是,那個人的面容,始終烙印在樹下的林蔭里,怎樣也無法看清。
&esp;&esp;“這是我能找到的他們最后的一張照片。你的母親,以及……”他停頓了一下,說出這個事實的確有點困難了。但是就算不說,就不存在了嗎?不,那只是不切實際的幻想。“也許是,你的父親。”
&esp;&esp;女孩的手指輕輕劃過照片,就算再憔悴也很年輕。她小聲地說了一句什么,綾小路一開始沒有聽清,后來他明白了,對方在說“她是穿青色的衣服”。
&esp;&esp;“是的,這是藤田愛的一個特點。”綾小路贊同,“我也喜歡,青色顯白,讓她整個人會看起來有一種明亮的氣勢,張揚而自信。”
&esp;&esp;“但是我從來沒有看見過她穿。媽媽總是穿顏色很深的衣服,黑色的居多。”女孩抬起頭,將照片塞回了綾小路的手里,連同油乎乎的熏肉三文治一起。“你現在也是外來者,說的東西都跟我認知中完全不同,以為太過意外,所以甚至沒有任何辦法證明那些是真的。”
&esp;&esp;“所以,我不相信你。”
&esp;&esp;“我討厭你。”說到這一句時,她的聲音終于有了些顫抖,“你太虛假了,又有所目的……別亂找借口了!你根本不關心。”
&esp;&esp;“我怎么會不關心你?如果不關心,我又怎么會把這一切和盤托出?”綾小路有些震驚。這是他沒有想到的回答,“你不想找到你的父親?不想知道他拋下你和母親的原因?”
&esp;&esp;在接觸之前,他已經了解對方究竟是什么樣的人:孤僻,警惕,但攻擊力永遠在于自我保護。端島人嘲諷她是怪物,但在綾小路看來,這是一只內心柔軟的小刺猬。只需要丟出一兩根胡蘿卜,就會蜷縮起倒刺的背脊,露出柔軟的肚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