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哪怕,踩著許多人的尸體?”他聲音嘶啞地問,說到一半又覺得自己的問題可笑,“這樣的你我和天野實琴也沒什么兩樣吧,為了自己的目的,毫不顧忌周圍人群的死活,從人人愛慕的護士長變為手術失敗的幕后黑手,何嘗不是另一種從正常人淪落為怪物。”
&esp;&esp;“……那樣有錯嗎?我說過,人類都是為了自己而活。”
&esp;&esp;那個人閉上眼睛,一瞬間她看起來異常脆弱,像一張容易被戳破的紙。
&esp;&esp;“思考總是會想太多,而后者難免令人感覺難過。”檎奈扯了扯嘴角,似乎想要努力展現出一個平日里滿不在乎的笑,“我只是希望找到那個人而已。”
&esp;&esp;——“說到這個我有件事要告訴你,有關于那張畫的。”
&esp;&esp;——“如果那個女人,右臉上有十圓硬幣大小的胎記,眼睛小一點,嘴唇厚一點,鼻梁更挺一點,額頭突出一點……就是我要找的人了。”
&esp;&esp;——“我的母親,藤田愛。”
&esp;&esp;“看開一點吧,主上。”她說,“我們都需要看開一點。”
&esp;&esp;“你是對的,綾瀨川。”他喃喃自語,不知道說給對方,還是難以忘記她說那些話時表情的自己。“但我并不相信你。”
&esp;&esp;“我看過一些你的過往比賽,絕對勝利主義者的風格。”她說,“如果這是一場網球比賽,大概我們不會是站在對立面上。”
&esp;&esp;“但這不是一場網球比賽。”
&esp;&esp;“是啊,這不是一場比賽,而是你和我的人生。”檎奈說。
&esp;&esp;然后她又重復了一遍,“這居然不是一場比賽,而是你和我的人生。”
&esp;&esp;“真是太可笑了。”
&esp;&esp;第28章 蝴蝶風暴no3-3
&esp;&esp;蝴蝶風暴no3-3
&esp;&esp;拿到天野實琴的手機,實在太簡單了,或者說,幾乎兒童病房的所有人都玩過護士長的手機,也正是因為如此,天野實琴的手機永遠都是干凈的。郵件短信,備忘,來電記錄,一旦用完,馬上被清得干干凈凈,好似剛從商店里拿出。
&esp;&esp;“這也許也是她不安的一種表現。”檎奈坐在病床上裝竊聽器,麻利地將手機殼拆開黏貼,又再次恢復原狀,“已經類似于強迫癥了。”
&esp;&esp;“她的確是一個對自身很嚴謹的人,”幸村說,“盡管在外表現不一,但這種人一般會有比常人更加強烈的情緒,這也是推動他們一直前進的動力。例如說喜悅,例如說悔恨,例如說……憤怒。”
&esp;&esp;檎奈托著腮看他,“你是在說真田吧。”
&esp;&esp;另一人并沒有理她。紫羅蘭色的眼眸看著床頭花瓶里依舊燦爛的向日葵,目光柔和,熙照的光線穿透靈體灑在地面上,好似他在住院時,永遠不會看膩一樣。
&esp;&esp;病床上的人嘆了口氣。“我們是合作關系,幸村,我為此努力了那么久。”她說,“但現在,似乎那一個多月的時間,都是白費。”
&esp;&esp;“和一個三觀不合的人相處了一個多月,的確白費。”
&esp;&esp;“何必提高臺階,我知道我在你眼里只是個怪物。”檎奈說。
&esp;&esp;幸村極快地否定了,“不,”他說,“你不是怪物。就像我與雙胞胎說的那樣——任何人在面對自己付以真心的事物時都會變成野獸,這是人類的天性。”
&esp;&esp;“只是我永遠存在于那種狀態之中嗎?”檎奈笑了,“付以真心的事物,永遠無法實現,只有一直追逐,尋找,最終因為無法滿足的欲-望,化為人形的怪物。”
&esp;&esp;另一人看著她,紫羅蘭的眼眸一片平穩寧靜,卻并沒有否定。
&esp;&esp;“讓我跟你講講井伊的事吧。”檎奈突然說。
&esp;&esp;“不要。”他才不想聽一個女中學生的黑歷史,那家伙絕對不會說好事。
&esp;&esp;“噢,得了,反正你知道我對他人隱私都是隨意侵犯的,怪物要什么原則嘛。”檎奈潦草地揮手,然后她開始講述,“井伊和我之間的關系很好,小時候的新年我都是在她家里過的。”
&esp;&esp;可以看出來,又看不出來——拜托佐伯送來點心,能夠預測出可能的對話,甚至最后的留言,都不是普通同班同學會做的事,但不同于時下中學生熟悉后互道昵稱,她們之間甚至只稱呼姓氏。
&esp;&esp;幸村思考了片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