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江載月冷靜道,“我會安排人看著你的,若是他們也有失控跡象,廟主記得也第一時間告訴我。”
&esp;&esp;易無事有幾分無奈,即便是前宗主,也沒有使喚過異魔失控的長老,對了,前宗主都是直接吞噬,或者把他們趕到落星城中的。
&esp;&esp;難道他自己臨死前,也不能得幾分安寧嗎?
&esp;&esp;然而心中這般想著,易無事心中不知為何卻輕松了許多。
&esp;&esp;宗主讓他聽令,那他就聽她的命令吧,能有一絲活的希望,誰又愿意就這么去死呢?
&esp;&esp;“好。”
&esp;&esp;他應(yīng)了下來,看著腳邊的藤壺。隱約有再度凝聚成雕像的趨勢,索性再度割舍出幾片皮肉,落入藤壺之中。
&esp;&esp;那些蒼白的藤壺得到了血肉的供奉,終于凝聚起了一座邊緣銳利,如同用無數(shù)瓷器碎片拼湊融合而成,而瓷器裂縫又隱約顯現(xiàn)出密密麻麻藤壺的盧容衍雕像。
&esp;&esp;只是這次的盧容衍模樣,比先前更詭異畸形,幾乎看不出他原本的樣子。與這尊雕像相比,易無事崎嶇不平的肌膚,都顯得更加正常了。
&esp;&esp;那座雕像似乎恢復(fù)了幾分渾渾噩噩的神志,只是看著自己由碎裂瓷片和藤壺參雜而成的身體,他破碎瓷片般斑駁的面容上慢慢浮現(xiàn)出一個讓人看了只覺得毛骨悚然的笑容,聲音也格外刺耳難聽。
&esp;&esp;“多謝,江道友,給我,復(fù)生之機。”
&esp;&esp;易無事陡然開口道。
&esp;&esp;“我活一個月,他也最多能支撐二十天全然清醒。我現(xiàn)在不敢動用過多的異魔之力驅(qū)使其他雕像,僅夠支撐他動用靈力,宗主不如物盡其用,放他去煉清心丹吧。即便盧容衍并非善類,他也應(yīng)該明白怎么做能夠讓自己活下來。”
&esp;&esp;第203章 兩張臉
&esp;&esp;盧容衍喃喃自語道。
&esp;&esp;“活……下來……”
&esp;&esp;“我自然明白, 該如何活下來,這一點宗主不必憂心。而且,以我現(xiàn)在的容貌, 即便來到白竹閣中,那些弟子也認不出我的模樣, 宗主也大可放心。”
&esp;&esp;江載月突然不知該如何開口, 好言相勸未免顯得太過虛偽,直接應(yīng)下盧容衍的這番話, 似乎又有些不近人情。
&esp;&esp;她索性坦誠道。
&esp;&esp;“既然當了觀星宗的宗主,我會盡力找到救下你們的辦法。不過在煉丹之前, 盧道友, 你還是先跟我去看看靈蟲骨巢里的靈蟲,因何發(fā)生動亂。”
&esp;&esp;盧容衍這張堪稱毀容的面容上已經(jīng)看不出什么神色,他的目光有一瞬間似乎落到了江載月肩上的靈偶身上,但最終真正落回了江載月身上。
&esp;&esp;他輕輕應(yīng)了一聲,“我信你。”
&esp;&esp;易無事也應(yīng)道, “我也相信宗主。”
&esp;&esp;江載月沒有多說什么, 他們一行人來到靈蟲骨巢中。
&esp;&esp;不過一段時日,白竹閣中的靈蟲已經(jīng)繁衍生長成一番不小的規(guī)模,此刻填滿了大半個新砌的池子。
&esp;&esp;但即便是江載月這個不熟悉靈蟲的人, 她都能感覺到此刻靈蟲狀態(tài)的不同尋常。黑白兩色的靈蟲不約而同地從巢內(nèi)爬動出來, 開始彼此互相啃食吞噬, 發(fā)出窸窣的響動之聲。
&esp;&esp;這幕場景讓人頭皮麻,然而盧容衍卻如同毫無感覺一般,他徑直跳入靈蟲骨巢當中,靈蟲沿著他的腳爬上他的身體,試圖鉆入縫隙的那些藤壺之中, 不過片刻就覆蓋了盧容衍的大半身體。
&esp;&esp;盧容衍帶著這一身爬動的靈蟲,毫無停滯地鉆入骨巢中,江載月安靜等待著,不過片刻,一個全身爬滿漆黑和雪白靈蟲的人形就從靈蟲骨巢里鉆了出來。
&esp;&esp;或許是對于藤壺和雕像不感興趣,鉆入縫隙中的靈蟲又從裂縫中鉆出,盧容衍捏住一條努力扭動著身子的靈蟲,放到了江載月面前。
&esp;&esp;“這些靈蟲不像是因為食物和巢穴而躁動,更像是受到了刺激,感知到了危險而想要逃生。”
&esp;&esp;受到刺激?
&esp;&esp;江載月立刻想到了薛寒璧,他的異魔月珠是讓人感知到劇烈的疼痛,姬明乾本就不喜歡靈蟲,如果是他特意賣苦肉計,刺激那些靈蟲襲擊他,達到借著傷勢擺脫在白竹閣歷練的目的,那靈蟲突然動亂就完全說得通了。
&esp;&esp;或許是看出了她神態(tài)的變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