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宗主,你現在看著我的時候,會想要吃掉我嗎?”
&esp;&esp;祂慢慢搖了搖頭,“不吃……”
&esp;&esp;然而看著他漆黑得近乎凝固的非人瞳眸,江載月輕輕問道。
&esp;&esp;“是不會吃,還是不想吃?”
&esp;&esp;與祝燭星的安穩感不同,宗主雕像在她身邊,給她的危險感從來沒有斷絕過。
&esp;&esp;就如同是她的身體本能地想讓她遠離危險源一般,宗主雕像專注地凝視著她的時候,她許多時候會有一種,祂想要將她一口一口吃下去的發麻預感。
&esp;&esp;宗主雕像的危險性,比祝燭星更大。
&esp;&esp;因為宗主的雕像,說到底還是易無事的異魔,藤壺中源源不斷生出的還生像還在和鏡燈進行爭斗,爭斗看似緩慢,卻始終要分出一個勝負。
&esp;&esp;而她的鏡燈如今已經裝了足夠多危險的還生像,如果宗主雕像也被關進里面,或者是突然在她身邊時控制不住異魔的本能,祂或許會真的想要吃了她的鏡山,再一口口吃了她。
&esp;&esp;從宗主雕像剛剛脫口而出的話中,她就知曉了他壓抑的渴望,江載月從來不會將自身的安全寄希望于旁人的自制力上,哪怕這個旁人是宗主雕像,她也不可能放心讓他如此親密地留在她的身邊。
&esp;&esp;既然宗主雕像不能擺脫雕像的存在,那么她無論如何也不可能將他將他留在身邊。
&esp;&esp;少女的瞳眸格外柔軟而清澈,卻也沒有因為祂的話語而有絲毫動搖。
&esp;&esp;“我……知道……了……”
&esp;&esp;聞到了越發熟悉的清淡苦澀香味,祂腦中陡然涌現出許多碎片的畫面。
&esp;&esp;想……留下……可是……不能……留下……
&esp;&esp;她……不喜歡……
&esp;&esp;籠罩著整片地下迷宮的龐然怪物,最后還是一寸寸地縮回到了坍塌的迷宮底下。
&esp;&esp;然而在這片迷宮之中,又響起了極為詭異的,仿佛堅硬碎片被咀嚼碎裂的聲音。
&esp;&esp;第117章 殿下
&esp;&esp;江載月的腳步有些許沉重, 細密的藤壺又在開始生長,似乎又想要堆疊到她的腳下,她毫不猶豫地順著鏡山山道, 走出了迷宮。
&esp;&esp;然而她剛走進鏡山沒多久,就感覺到了有些不對勁。
&esp;&esp;有人進入了鏡山?
&esp;&esp;江載月沿著山道走了幾步, 很快就發現了一串帶血的, 雜亂不一的鞋印。
&esp;&esp;從那些血液的氣息,江載月很快判定都是這些人都是沒有修煉氣息的凡人。
&esp;&esp;為什么會有那么多凡人一起跌進鏡山?
&esp;&esp;不會是鏡山的裂口又變大了吧?
&esp;&esp;江載月不敢耽誤時間, 生怕再耽擱一會兒,這群人真的會跑進鏡山深處, 她沿著血印最多的山道走去。
&esp;&esp;……
&esp;&esp;“……不能, 再走了……”
&esp;&esp;被兩人簇擁在中間,一身灰黑囚服被鮮血浸染,黑發披散繚亂,腳踝被鐐銬磨出深深血痕,步伐踉蹌的青年人, 最后在攙扶住他的兩人中停下腳步。
&esp;&esp;“……不能去山道外, 也不能……走出同一個石階……腳步不同,也會走失……”
&esp;&esp;青年人仰頭,死死地盯著天空上那輪過于雪白的“日輪”, 沙啞的聲音幾乎沒有情緒道。
&esp;&esp;“赤晷的方位也不對, 此山……可能是非人所居之界, 僅靠人力,是走不出去的。”
&esp;&esp;“先停下,不能再走了。”
&esp;&esp;左側攙扶他的的親衛擔憂道,“可是殿下再不走,您的傷勢……”
&esp;&esp;青年人慢慢地搖了搖頭, 深深地閉了閉眼,方才找回一點開口的力氣。
&esp;&esp;“只是皮外傷,不礙事,你們跟我一起坐在這處石階上,不要相隔太遠。”
&esp;&esp;青年人身邊的兩名親衛即便擔憂,也只能躬身應是,遵循著殿下的命令坐下。
&esp;&esp;應承華輕輕摸了摸衣袍掩蓋下,幾乎被鐐銬磨得麻木的傷口,他摸到了血肉模糊中隱約露出的白骨,卻已經連知覺都格外模糊。
&esp;&esp;他應該是逃不過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