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esp;她輕輕摸了摸宗主握住鏡燈的那條緊繃腕足。
&esp;&esp;此刻的漆黑腕足不再像她曾經感知到的那么冰涼柔軟,它的質感變得森冰堅硬,像一柄能碾碎一切的鋒銳武器。
&esp;&esp;“宗主, 宗主……”
&esp;&esp;聽著少女輕柔的呼喚聲, 男人這才緩慢回過神來。
&esp;&esp;他微微低下頭,黑色腕足牢牢圈攬住江載月的腰身,冰冷如鐵箍般的手臂此刻也嚴絲合縫地抱住她, 是一個過于用力的, 簡直像是想要把她壓進他的血肉中帶走的作戰姿態。
&esp;&esp;江載月不敢刺激此時似乎有點應激的宗主, 她只能試探性提議道。
&esp;&esp;“宗主,我們現在在鏡山里,祝仙人一時半會也進不來,我們先去崖底找一找盧閣主可能藏起來的東西,好不好?”
&esp;&esp;他定定地注視著她, 就在江載月幾乎以為宗主不會答應她這個要求的時候,男人緩慢地點了點頭。
&esp;&esp;“好。”
&esp;&esp;但是他沒有將她帶到斷崖底下,宗主身下蔓延開的黑色腕足,像是從深海底下翻涌而出的一大片一大片陰影,它們淹沒著她如今所在的平地,沖下崖坡,最后落入深不見底的斷崖之中。
&esp;&esp;江載月想要探頭往崖底看去,一陣輕微的失重感后,黑色腕足卻穩穩地托抱起她,男人抱住她的力道還在收緊,貼近著宗主冰涼的胸膛,她沒有感覺到來自宗主的任何呼吸與心跳的顫動。
&esp;&esp;即便宗主有著一張讓人目眩神迷,如寒冰般遙不可攀的面容,江載月也沒有半點貼近這種不真實的極致美色的心跳感。
&esp;&esp;因為,宗主漆黑無光的瞳眸,這么安靜地盯著她,一點聲音都不發出的時候,他看上去不像個正常的活人,而像是套著一張蠱惑獵物的美好活物皮囊,準備一點點纏繞絞殺著她的非人怪物。
&esp;&esp;再這么下去,她感覺她還沒把盧閣主找到,她就得被宗主弄死了。
&esp;&esp;“宗主,我們商量一下,你實在想捏什么東西的話——”
&esp;&esp;江載月艱難地從漆黑腕足的包裹中,鉆出了自己的透明觸手。
&esp;&esp;“捏這個,好不好?”
&esp;&esp;她誠懇地看向宗主,把“不喜歡被抱著”換了一種委婉的說辭。“我有點恐高,不喜歡雙腳離地太久。”
&esp;&esp;宗主慢吞吞地應了一聲,他似乎不太擅長拒絕她的請求。
&esp;&esp;淹沒著周圍的黑色腕足吝嗇地讓出一小塊在他身前可以立足的土地,江載月終于被慢慢放在了地上。
&esp;&esp;黑色腕足半攏在少女的身前,像一個不自覺的,下意識圍成的粗糙囚籠,關著主人想要守著的寶物。
&esp;&esp;江載月感覺宗主可能是受到了祝燭星要把他抓回去的威脅,所以現在產生了格外強烈的不安感。特別是在他現在神志還不清明的情況下,宗主可能會對他身邊熟悉的人,比如說她自己,產生一種無論如何都要緊緊抓住,維持住現狀的強烈需求。
&esp;&esp;不過她畢竟是一個大活人,不是個可以被一直抱住的大玩偶,江載月想了想,主動將透明觸手塞進宗主手中,安撫道。
&esp;&esp;“宗主,乖,你捏著這個,把我松開,好不好?”
&esp;&esp;少女清麗的面容上帶著淡淡而輕柔的笑意,然而他能夠聞到,她身上原本柔軟的,像是清風般溫和香甜的氣息,逐漸帶上了一點點干澀冰涼的意味。
&esp;&esp;那是,她的情緒。
&esp;&esp;他似乎越來越能夠清晰感知到少女情緒的變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