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如果他再堅(jiān)持下去，他可能會(huì)讓她——生氣。

&esp;&esp;想到這一點(diǎn)，即便還是不愿意，宗主只能一點(diǎn)點(diǎn)松開手，男人冰冷的指尖輕輕捏住如游魚般鉆入他的手心，又很快鉆了出來的透明觸手，原本緊繃而冰冷的面色，終于恢復(fù)了一點(diǎn)江載月熟悉的平和氣息。

&esp;&esp;他輕輕捏著少女柔軟的，帶著一點(diǎn)溫?zé)岬耐该饔|手，溫順低頭的樣子，像是在認(rèn)真看著系在自己脖子上的鎖鏈。

&esp;&esp;總算把宗主安撫了下來，江載月這回終于能長松一口氣。

&esp;&esp;她繼續(xù)盯著腳下的斷崖，沒有讓她失望，沒過多久，黑色腕足從崖底挖出了許多截畸形扭曲的長條怪物。

&esp;&esp;那些長條怪物，像是一塊塊軟爛白骨融合連接而成的骨鏈，又像是彎彎曲曲的畸形生長的白竹，它們被黑色腕足緊緊抓著，發(fā)出細(xì)弱又毫無意義的尖銳叫聲。

&esp;&esp;無數(shù)道尖銳叫聲匯聚在一起，聽得江載月都感覺耳朵有些疼。

&esp;&esp;“這些就是假天魔嗎？”

&esp;&esp;她看向宗主，宗主兩只手乖乖握著她給他的透明觸手，聽到她的問話頓了頓，給出一個(gè)模糊的問題。

&esp;&esp;“讓我……吃？”

&esp;&esp;這玩意兒怎么能吃……江載月陡然想到，宗主和她說過的，他能吞噬異魔，只是吞得越多，就越難以飛升。

&esp;&esp;她立刻拒絕道，“不用了。”

&esp;&esp;即便弄不清楚這些怪物到底是什么，她也不可能讓宗主冒著延遲飛升的代價(jià)來吞噬這些怪物。

&esp;&esp;而在她猶豫之時(shí)，黑色腕足不知為何一節(jié)節(jié)掰斷了那些畸形骨節(jié)拼湊似的玩意，只見那些白色畸骨中，緩慢流淌著，散發(fā)出濃濃血腥臭味的紅黑血泥。

&esp;&esp;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錯(cuò)覺，江載月竟然感覺這些紅黑血泥里，流淌著一張張軟爛得看不清輪廓的細(xì)小人臉。

&esp;&esp;那些人臉扭曲著，注視著她，江載月勉強(qiáng)從那些尖銳叫聲中方便出一些可以被聽懂的語句。

&esp;&esp;“怪物！……天魔！”

&esp;&esp;既然這些怪物能說人話，那就好辦了。

&esp;&esp;江載月盯著其中一張完整度最高的人臉，問道，“你們就是盧閣主創(chuàng)造的假天魔？”

&esp;&esp;然而聽到她的問題，那人扭曲的，仿佛恐懼到極致的面容上，卻出現(xiàn)了又是憎恨，又是怨毒的神色。

&esp;&esp;“血食……人牲……廢物！”

&esp;&esp;像是只殘存著些許理智的厲鬼，無數(shù)道尖銳咒罵聲從那些人臉中爆發(fā)出來。

&esp;&esp;江載月皺了皺眉，黑色腕足輕輕抬起，還沒有實(shí)質(zhì)觸碰到那些人臉，許多張細(xì)小人臉就如同靠近火焰而融化的冰塊，完全融化成了模糊顆粒狀的肉泥。

&esp;&esp;而那些沒有完全融化的人臉，此刻也爆發(fā)出了比剛剛更加慘烈尖銳的叫聲。

&esp;&esp;“天魔！”

&esp;&esp;“又來了！他又來了！”

&esp;&esp;“他還活著！”

&esp;&esp;“盧容衍騙了我們！他騙了我們！”

&esp;&esp;聽到有聲音完全喊出了盧閣主的名字，江載月的目光在那些或是徹底融化，或是消融大半的細(xì)小人臉中搜尋著，最后終于找到了一張躲在骨頭角落處，幾乎縮成一個(gè)小黑點(diǎn)的人臉。

&esp;&esp;她抱著試試看的想法，用宗主的名聲來恐嚇?biāo)?

&esp;&esp;“誰能最先完整回答我的問題，我就可以考慮讓宗主放過誰。”

&esp;&esp;聽到她這句話，原本擠在角落幾乎凝縮成一點(diǎn)的人臉，竟然瞬間膨脹變大，如同一個(gè)被吹開的泡沫，將那些融化的人臉擠到了角落。

&esp;&esp;那張與周圍的其他人臉相比，格外巨大而瘦長的人臉上，擠出了讓人不適的，幾乎是扯到了嘴角的僵硬笑意。

&esp;&esp;“我，我說。”

&esp;&esp;看著那個(gè)過于古怪的笑臉，江載月忍住從心底生出的不適，她冷聲道，“說出你的身份，還有你知道的所有事。”

&esp;&esp;那張人臉一直維持著臉上的僵硬笑容，如果不看他此刻過于古怪的神態(tài)，他面容的完整度簡(jiǎn)直堪比一個(gè)活生生的正常弟子。

&esp;&esp;“我是，白竹閣弟子，已經(jīng)，修煉出了道體，他們，在我的道體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