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方虎輕車熟路找到空隙鉆進去, 游樂場內部滿地的枯葉和紙屑垃圾, 以及當初說要封園維護時剩下的石磚木板鐵絲水泥袋。
&esp;&esp;遠處幾座新場館甚至沒建完,現在這里是縣里標準的爛尾項目。
&esp;&esp;不過再有半個月, 這里就會被另一波投資人接手, 這衰敗的游樂場,也會被徹底拆除。
&esp;&esp;他踩著枯枝敗葉,終于放慢了腳步,并有點后悔自己扔了手杖,怎么跟小孩一樣。
&esp;&esp;四周荒無人煙,粗劣的兒童雕塑一臉丑相, 所有游樂設施沒有人為養護,全部生了鐵銹,這里的景象看著叫人心涼, 早拆早了事,他每天都看那摩天輪不順眼。
&esp;&esp;走著走著,他自己的腳步聲變得更清脆響亮。
&esp;&esp;低頭一看,踩中了一個包裝紙,粘在鞋底跟著他走。
&esp;&esp;撕下來拿到眼前盯著看,可樂味“蟲橡皮糖”,哪家好孩子吃這種東西?
&esp;&esp;總算,他到了地方,這里他做鬼都不會放過……不包括這邊海獅一家三口,它們放過他就行,這游樂園開了也是影響市容市貌。
&esp;&esp;這里正是游樂園的游泳場館。
&esp;&esp;剛開業的時候正是夏天最熱的日子,水上樂園非常受歡迎,他第一天就進來瞧過了。
&esp;&esp;走到門口,一個立牌擋住了去路,他檢查完立牌,滿意地點頭,這兩天沒人來,不然早都撕毀了。
&esp;&esp;這立牌正是他放在這的。
&esp;&esp;上面重疊地貼著幾張紙,復印的是報紙。
&esp;&esp;第一張報紙說的是游樂園剛開業兩天,里面水上樂園的游泳池就淹死了孩子;第二張報紙說的是,和受害者家屬庭下和解,游樂園恢復營業沒一個月,又淹死了兩個大人;第三張說的是,因為第三次淹死人,游樂園再次停業了。
&esp;&esp;總之這第三次上報之后,停業的游樂園再也沒有開張過。
&esp;&esp;倒不是他們不想,而是一屁股官司不說,開業也虧本,他們讓本地所有將信將疑的老百姓,都信服了世界上真有鬼。
&esp;&esp;當然,還是有那一兩個不信的,他們也不敢帶小孩來。
&esp;&esp;在游泳池荒廢了,但還沒把水放掉的時候,那一兩個不信的來了。
&esp;&esp;下面還有第四張報紙。
&esp;&esp;方虎繞開立牌進了游泳館,里面比外面干凈,也干凈不到哪兒去,場館內光線很不好,繞來繞去的水滑梯像被索命的腸子,下面巨大的游泳池就像那閻王家的下水道。
&esp;&esp;就算這樣,他經常來也沒見著鬼,倒很想見一見。
&esp;&esp;至于為什么大家都非說鬧鬼?
&esp;&esp;也難怪老百姓這么機靈,當時海珠城小區那幾棟樓推平了,上面正好建了這座游泳館。
&esp;&esp;他一直是反對的,也證明沒錯。小孩子的歡聲笑語,哪里鎮得住那些沒家沒命,沒著落的冤鬼?
&esp;&esp;方虎找到自己上次來留下的屁股印,在泳池邊坐下,一口口吃著煎餅,整個游泳館回蕩著咔嚓咔嚓的聲響。
&esp;&esp;吃到最后,他留了一塊煎餅放在旁邊一個臟兮兮的塑料盒里,又過了好久,電話終于響了,鈴聲嚇得他差點摔下去。
&esp;&esp;不過兒子來電話了,他摔下去也得接,摔死也要接。
&esp;&esp;“喂!”
&esp;&esp;“爸,你在家呢?”
&esp;&esp;“嗯是啊。”
&esp;&esp;“真的?”
&esp;&esp;“我騙你干什么?”
&esp;&esp;“……總之,你不能再去那地方了,要不是知道你是我爸,他們早都報警不知道多少次了。”
&esp;&esp;“嘖,報警你過來就行了,提前說,我給你包餃子裝飯盒里拿上。”
&esp;&esp;“爸!”
&esp;&esp;“別啰哩啰嗦的,你到底查了沒有?袁家承是誰?其實吧,我對這兩個名字有印象,就是有點想不起來具體了。”
&esp;&esp;“這些年你有印象的人名太多了,”方弓義抱怨。
&esp;&esp;“你到底查了沒有?”
&esp;&esp;“……陳立安是袁家承的侄子,袁家承是賣啤酒的,你有印象,可能因為當年他們給那幾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