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行人如織,來往推運貨物的板車也不少,裝著藥材的麻袋捆得結實,車輪吱吱呀呀往前走。
&esp;&esp;“二月楊柳風,”詹鐸薄唇微啟,下頜習慣的微揚,“盤龍村的孩子們此時應該在讀書吧,可惜不能去看他們。”
&esp;&esp;袁瑤衣半垂著臉,視線中是男子晃動的袍擺。
&esp;&esp;手下意識往腰間摸了摸,抓起綁在那兒的小布囊,里頭除了裝著幾枚銅板,還有當初盤龍村孩子給她的平安符。
&esp;&esp;“公子,”袁瑤衣看著身前男子的背影,輕聲問道,“就是你定下的藥材,后面會作何用?”
&esp;&esp;她知道,南下采購藥材只是幌子,目的是查出軍中兵器丟失一案,可是藥材又是實實在在要買的,也是不小的一筆銀錢。
&esp;&esp;詹鐸停步,回身面對她而站:“送去北面邊城。”
&esp;&esp;這四個字他嘴里咬的極重,面上的疏冷消散,而是面上浮出一抹沉重。
&esp;&esp;“邊城?”袁瑤衣念著這兩個字。
&esp;&esp;她從過了年節,就聽說過不少北面邊境不太平的事兒,所以是真的有可能打起來?
&esp;&esp;詹鐸淡淡一笑,點下頭:“對,那邊環境嚴苛,一年中大半的時候都是冬天。我們在這里吹著春風,他們還站在冰天雪地之中。”
&esp;&esp;袁瑤衣聽著,她生在閎州,后來去了京城,感覺那里的寒冷很是讓人受不了。那么再北面的邊城,定然是更冷。
&esp;&esp;而聽詹鐸的語氣,他應該是去過。
&esp;&esp;“去年春的那場龍湖島海戰,我們是贏了,”詹鐸繼續道,喉間滾了滾,“只是那些以次充好的藥,奪走了不少將士的命。誰能想到,這些守家衛國的人,最后被自己保護的奸人所害?”
&esp;&esp;有些事總也忘不掉,痛苦哀嚎的同袍,假藥根本止不住他們傷口的血,最終失血而亡
&esp;&esp;隨之,他唇角淡淡一勾:“嚇到你了?不說這些了,我們去藥材鋪。”
&esp;&esp;兩人繼續往前走,袁瑤衣沒再說話,可是心里微微起了波瀾。
&esp;&esp;她小時候跟著祖父,也見過不少人的生老病死,可那些應該沒辦法和戰場上相比。
&esp;&esp;將士們拼搏殺敵衛國,可因為次藥、假藥而丟了性命,都是有父母家人的,聽了難免心中悲戚。
&esp;&esp;還有盤龍村,如今只剩了些老弱婦孺
&esp;&esp;她可能做不了別的,那就幫著找優良的藥材,也算是幫到了那些守在苦寒邊城的將士們。
&esp;&esp;半天走下來,兩人轉了好幾間藥鋪,的確是藥材質量有參差,價格亦是高低不一。尤其是開春,各處來的采購商不少,想談低價格不容易。
&esp;&esp;袁瑤衣做事仔細,有時候怕自己記不準實,便用炭筆在紙上記兩筆。
&esp;&esp;兩人找了個茶攤兒坐下,茶還沒上來,詹鐸又起身說去前面看看,一會兒就回來。
&esp;&esp;袁瑤衣獨自坐在桌前,拿出自己記得紙來看,秀巧的眉頭偶爾一皺。
&esp;&esp;茶博士端了水上來,利落將茶碗擺好,手一提茶壺,那溫熱的茶便從壺嘴倒出來,離著老高準確無誤的倒進碗里。
&esp;&esp;水汽氤氳,朦朧了眼前。
&esp;&esp;袁瑤衣抬頭正看見回來的詹鐸,他的身前抱著一束迎春花。
&esp;&esp;“算好了?”詹鐸撩袍坐下,手里的花往身旁人送過去,“給你的。”
&esp;&esp;袁瑤衣本想回他話的t,結果還沒開口,便接到一大束迎春花。黃色的花兒嬌嬌嫩嫩,淡淡的清香往鼻子里鉆。
&esp;&esp;美麗的花朵總會讓人心情愉悅,她亦是,不禁便雙眼發亮。
&esp;&esp;“算好了。”她沖他回應了聲,然后注意力全去了迎春花上。
&esp;&esp;也就想起了在家時,春天摘了迎春花,和妹妹紫玉一起修剪插瓶,然后擺去兄長房中
&esp;&esp;詹鐸喝了口茶,察覺到袁瑤衣的歡喜。沒想到,一束簡單的花會讓她高興,而之前所謂的錦衣玉食,卻讓她想逃。
&esp;&esp;“你覺得哪家可以,明日便去定下。”他道,想著早上她說的,要回去對比一番再定下。
&esp;&esp;袁瑤衣抱著花,臉色認真起來:“其實還有更好的藥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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