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昨日一澄法師來找他,告知了此中緣法,聞敘這才明白……人心太過向善,也會滋生心魔。
&esp;&esp;聞敘望著高聳入云的寶塔,耳邊似是傳來佛音陣陣,等他低下頭來,竟已沒了春舟陳最和溫之儀的身影,他當即明白,自己入了別人的幻陣。
&esp;&esp;“雍璐山的小師叔祖,我已恭候你多時了。”
&esp;&esp;第399章 心魔
&esp;&esp;聞敘從未見過溫持善, 但聽到這個柔和的聲音,他就明白這絕對是溫持善的聲音。
&esp;&esp;“弟子聞敘,拜見持善尊者。”
&esp;&esp;溫持善生就一副月華清泠的容貌, 彼時還在苦渡寺當佛子之時,比初出茅廬的不釋容色還要惑人,據說苦渡寺開法會的時候,合歡宗只要無事的弟子都跑去旁聽了, 可以說無人不想摘下這朵高山之巔的高嶺之花。
&esp;&esp;可后來溫持善改換宗門,續起了一頭長發, 明明姿容更加豐神俊朗,合歡宗的弟子卻反而對他敬而遠之,再沒有了從前的趨之若鶩,坊間都說合歡宗弟子“盜亦有道”,兔子不吃窩邊草,至于真相到底如何, 也就只有合歡宗弟子清楚了。
&esp;&esp;聞敘此刻依舊蒙著眼,透過朦朧的緞帶, 看到了一個身穿白袍的男子坐在蒲團之上, 身后是一座高聳入云的寶塔,隱隱有些流光透出來。
&esp;&esp;“你竟還愿意尊稱我一句尊者?”這語調云淡風輕,顯然非常清楚自己如今在外面的名聲如何。
&esp;&esp;“尊者愛聽的話, 弟子可以多喊兩聲。”聞敘張口道, 意在說明口頭上的尊稱并不代表任何意思。
&esp;&esp;“你倒是與我想象當中的救世主模樣,有些不同。”溫持善的眼睛非常溫柔,像是一汪清泉碧波,哪怕是此刻,也沒有任何紅意, 看不出任何入魔的模樣。
&esp;&esp;就算是聞敘,也很難將眼前的人同一個心魔纏身、被魔種寄生的修士聯系在一起,至少跟王繼文相比,眼前的人正常得不能再正常了。
&esp;&esp;但聞敘從一澄法師那里聽過溫持善改換宗門的故事,經歷過那樣的事情之后,正常人道心崩潰都很正常,他方才那聲尊者,確實是發自內心的。
&esp;&esp;佛修參禪悟心,多數人修到最后,多有宏愿加身,小一點的便是己身脫胎之法,大一些就是世間之法、天地自然、百姓民生,而往往胸懷天下者,不屑于小乘之法。
&esp;&esp;持善以善為心中佛燈,長燃于佛祖菩薩門前,他在苦渡寺之時,甚至渡化過極惡之徒、入邪之人,當時在所有苦渡寺弟子心中,持善師兄就是天底下最為仁善、慈悲之人,似忍便是其中最為崇拜溫持善的弟子,所以溫持善離開苦渡寺,也是似忍反應最為激烈。
&esp;&esp;可見似忍并不知道溫持善曾經經歷過什么。
&esp;&esp;“我并非救世主,這等名頭落在身上,是很沉重的。”
&esp;&esp;溫持善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低低地喟嘆了一聲:“確實很沉重,看來師尊已經將我的事都告知于你了。”
&esp;&esp;溫持善曾經與一澄法師有師徒之誼,后來離開苦渡寺拜入合歡宗,師徒緣盡,他也沒有另拜高人為師,故而此刻他口中的師尊自然是一澄法師。
&esp;&esp;“尊者介意弟子知曉?”
&esp;&esp;溫持善搖了搖頭,溫聲道:“并不介意。”
&esp;&esp;對于那段過去,曾經他很介懷,甚至可以說是難以釋懷,溫持善修佛修心,明白人心善惡并非一成不變,他哪怕是成佛成仙也無法改變人的本性,但他可以導人向善、勸人放下。以前,他一直都是那個勸人的角色,后來他落入凡塵、方知世人之苦。
&esp;&esp;莊子《人間世》曾有言,未經他人苦,莫勸他人善,你若經我苦,未必有我善。溫持善當然理解這句話的意思,他也明白世人之苦、各有各苦,可若所有人都只發泄心中苦難,世間將會變成煉獄模樣。
&esp;&esp;他所能做的,便是以己身幫扶世人,不叫人誤入歧途、辜負一生。
&esp;&esp;卻沒想到當他經歷人生之苦時,這苦……竟如此的苦澀。
&esp;&esp;苦渡寺的佛修達成金丹之后,便會入凡塵修行,持善當然也不例外。不過他盛名在外,哪怕他褪去法袍、打扮成普通和尚,哪怕用上易容丹也很容易被認出來(主要是合歡宗弟子眼尖),所以久而久之,他更喜歡去一些修士少踏足之地。
&esp;&esp;正所謂窮山惡水出刁民,相對封閉的地方民風也更加彪悍,對于佛修而言,傳播佛法、教化百姓在哪都一樣,但能解這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