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方的世人之苦,顯然更有挑戰性。
&esp;&esp;這一日,持善一身襤褸袈裟,來到了山坳中的一處世外國度。
&esp;&esp;說是國度,其實也就是一座小城池大小的地方,只是因為相對閉塞、不與外界相通,所以便擁有了高度自治的體系,統領之人便為王,而在王國之中,只有出生時生帶異象之人才能成為王的繼承人。
&esp;&esp;持善進入這座國度的時候,剛好是權柄更迭之際,也恰恰巧合的是,這一次身帶異象而來的繼承人竟有兩位,無人可辨其真假,王也沒辦法。
&esp;&esp;持善是修士,來時不小心顯露了些力量,很快就被上報,更又因他有仙人之姿,很快就被王請去王廷、供奉起來。
&esp;&esp;這樣的待遇,在持善看來自然沒什么,但在兩位繼承人眼中,這位世外高人足矣決定兩人的未來。持善眼明心亮,當然一眼就看透這兩人的心思,也知道其中哪一個公子更適合當繼承人。
&esp;&esp;但他是個聰明人,當垂垂老矣的王問他哪一位公子才是真正身帶異象而生的繼承人時,他并沒有選擇直接挑明,事實上,他很明白這兩人都不是生帶異象而來,所謂的生帶異象,不過是有人故意造勢。
&esp;&esp;至少在他看來,這二人既無靈根、也無天賦,天道連天之驕子都不會過分垂憐,更何況是一個小小邊陲之地的國度繼承人,不過是人心謀劃而已。
&esp;&esp;彼時的溫持善不知道,權柄會讓一個人直接化為魔鬼,他看似不經意地涉足,實際上已經卷入他人的因果之中,當他清醒抬頭之際,整座小國已經盡皆傾覆。
&esp;&esp;其實最開始的時候,是與他毫無關系的。
&esp;&esp;但持善看不得有人在他眼前死去,兩個繼承人注定了只能有一人成功、一人死去,但他覺得其中一人心性仁善,有容人之量,故而他雖未做任何偏袒之舉,但人心敏銳,遠超他所想象,當他意識到的時候,那位仁善的繼承人已經死在了另一人的刀戈之下。
&esp;&esp;老王死去,新王繼位,新上任的王殘暴非常、苛政于民,甚至將從前支持另一位繼承人的屬從全部處死,倘若民間有任何人拜祭,他也會立刻下令將之捉拿、處以極刑。
&esp;&esp;整座國度瞬間換了底色,持善看到了哀鴻遍野、民不聊生,可下一個生帶異象的繼承人遲遲沒有誕生,或者說是新王不愿意看到有人出現取代他的地位,所以但凡有所謂的繼承人誕下,他就會命人私下直接處死。
&esp;&esp;人心之惡,竟能惡到這種地步。
&esp;&esp;持善原本要離開這座國度,但看到如此景象,焉能有離開的道理。
&esp;&esp;他嘗試著渡化新王,但沒有任何作用,此人坐于權柄之上,哪怕如此殘暴,只因他是天命之人,臣民依舊對他俯首跪拜,甚至因為他的渡化,新王愈發殘暴。持善固然可以救下所有人,但他發現,自己救不了這些人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