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霍祁不滿地咕噥著。
&esp;&esp;“閉嘴。”沈應小聲罵道。他就瞧不慣霍祁這副裝神弄鬼的鬼德行,對著那些奸臣也就罷了,對陳寧這種忠臣也這樣,真是煩人。
&esp;&esp;何榮在地上哭得可憐,沈應讓人先把他帶下去療傷,又親自上前攙起還跪在地上的陳寧。
&esp;&esp;這回換霍祁在他身后翻著白眼,小聲嘀咕:“到底誰是皇帝?”
&esp;&esp;沈應沒理他,扶起陳寧先是謝過他深夜帶兵來救人,雖然陳寧想救的是皇帝但也不妨礙沈應謝他救自己一命。
&esp;&esp;得到陳寧惶恐的答復后。
&esp;&esp;沈應含笑握住陳寧的手告訴他當時金陵城陷落,霍祁派人同時持手諭調來陳寧的軍隊和奉城軍,陳寧的軍隊奪回金陵后,霍祁卻忘了派人叫奉城軍回去——這也是霍祁才告訴沈應的事。
&esp;&esp;這廝明顯早就想好了要如何算計陳寧,卻誰也沒告訴,連累沈應在他昏迷的日子里不知如何為他擔驚受怕。
&esp;&esp;沈應如今想起都覺得可笑。
&esp;&esp;但用另一支強大的軍隊來壓制陳寧,這著棋走得還算不錯,頗得沈應贊賞。君臣多年,不消霍祁多說,沈應也知如何幫他將奉城軍的作用發揮到最大。
&esp;&esp;于是他握著陳寧的手一通恩威并施的政治外交手段,把為官多年的陳寧都給唬得一愣一愣的,被他拉著向外走去。
&esp;&esp;陳寧邊走邊瞪著眼睛看著沈應,明顯對沈應在這短短時間內領略到的為官之道感到驚訝之余,心里又燃起了幾分懷疑,讓他不由得想跟著沈應去探探這位沈探花的底。
&esp;&esp;是以一位以征戰出名威風凜凜的大將軍就這樣毫無反抗之力地被一個文弱書生拖出了大殿。
&esp;&esp;沈應將大殿留給霍祁。
&esp;&esp;——這大概是他們的另一個默契,早在沈應發現霍祁想要對付何榮的那一刻時,沈應就知道霍祁真正想要的是什么。
&esp;&esp;霍祁想要向何榮問清楚一件事。一件可以要了何榮腦袋的事。前世沈應也是真的憑這件事要了何榮的腦袋。
&esp;&esp;那是他們所有分歧的開始。
&esp;&esp;何榮的死給他們的關系埋下一道裂痕,霍祁以為不去看不去管,那道裂痕就會自然愈合。但不是,沈應把偽造的那些證據拿到霍祁面前的那一日,他就知道,那道裂縫永遠不會再有愈合的那一天。
&esp;&esp;等待他們的結局只會是分崩離析。
&esp;&esp;沈應拉著陳寧大步走下臺階,穿過臺階下的拜殿,直到確定聽不到大殿傳出的任何聲音后才停下腳步。
&esp;&esp;陳寧懷疑地看著他。
&esp;&esp;“沈大人像是在躲什么東西。”
&esp;&esp;沈應身體虛弱才走了這短短幾步就已經氣喘吁吁,他撐著胸口喘息著,想他確實是在躲,他知道霍祁想要在何榮那里得到什么答案,他寧愿不去聽。
&esp;&esp;因為他知道霍祁得不到他想要的答案。
&esp;&esp;他幾乎要為霍祁感到難過,就像當年那樣,但此刻他只為自己感到難過。
&esp;&esp;他差不多為此付出了一切,可終究什么也沒有攔住。
&esp;&esp;沈應回頭看向佛寺正殿敞開的殿門,向佛祖祈禱,請求他不要再讓霍祁痛苦——可惜他知道這是不可能的事。
&esp;&esp;沈應閉了閉眼睛遮掩住臉上的情緒,直起身體向陳寧笑道。
&esp;&esp;“我是在救將軍的性命。”
&esp;&esp;陳寧臉上仍舊掛著懷疑。
&esp;&esp;殿中,已經簡單被治療過的何榮被重新抬到了霍祁面前。
&esp;&esp;他的腿還沒有接上,發冠剛才被武柳打落了,醫治他的暗衛也沒心思重新給他梳個發髻,導致往日總是雍容典雅的國舅爺此時只能像條喪家犬一樣趴在霍祁腳邊。
&esp;&esp;霍祁很難說清楚自己現在的感受。
&esp;&esp;他與何榮確實曾經有過真情。
&esp;&esp;多年的甥舅之情不是假的,何榮從前惦記著太后偏疼何縉,總憂心霍祁難過,便會多疼霍祁一些。
&esp;&esp;霍祁與他相處的輕松時光甚至多過與先帝之間的父子時光。
&esp;&esp;這份感情說是甥舅更像父子。
&esp;&esp;所以即便他一直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