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
&esp;&esp;屋中人手來來去去,沈應見到侍女端著大盆染了污血的水從他身邊經過,盆中污血蕩著像是個黑色漩渦引人入墜。
&esp;&esp;沈應只看了一眼,心頭便涼得嚇人。
&esp;&esp;但他為人向來如此,越是絕境反而越能冷靜。
&esp;&esp;霍祁睡在床上,以紗幔做的帷幕與外間相隔。沈應見到有幾位大夫守在他床邊,正在相互幫著手處理著他身上的傷口,心知自己也幫不上什么忙,反而騰出空來探查屋中的其他人。
&esp;&esp;有備無患,他可沒準備真的陪霍祁死在這里。
&esp;&esp;沈應站穩身體放眼望去,第一眼便見到陳寧立在桌邊向他望來。
&esp;&esp;屋中明明有座,這人卻不坐?沈應邊拱手向陳寧行禮邊在心里判定這人若不是太會裝就是太迂腐。
&esp;&esp;不得皇帝詔令就不敢在御前放肆?就算皇帝昏迷不醒也不敢?
&esp;&esp;不是沈應瞧不起霍祁,但霍祁登基后,他還沒在霍祁跟前見過這么忠心的臣子——那群暗衛不算。
&esp;&esp;他們的腦子早被人教壞了,滿心滿眼都是該為主人去死這樣的想法。
&esp;&esp;縱然沈應與武柳還算有些交情,但他也不得不公平評價一句,這群人更像是霍祁手中一件趁手的兵器,而不是臣子。
&esp;&esp;沈應向陳寧行過禮起身,陳將軍向他微微頷首算是回禮。
&esp;&esp;他面色平靜,看向沈應的目光中倒是未見鄙夷,但看這態度,他對沈應的印象看來也不怎么好。
&esp;&esp;而沈應只日前在霍祁面前與這位陳將軍有過一面,今日才是兩人的第二面,他暫時還沒法判斷這位陳將軍到底是忠臣還是奸臣,便主動搭話道:“多謝將軍放我進府,沈某在府中驚聞陛下在回京途中受傷,實在擔心得緊,若不能親眼見到陛下無礙心中難安。”
&esp;&esp;陳寧瞥他一眼見他臉色蒼白,憂色郁于眉間,神態真切不似作偽。
&esp;&esp;陳寧擰眉嘆息道:“陛下洪福齊天,大人靜待消息吧。”
&esp;&esp;末了,頓了頓又加了句。
&esp;&esp;“不必與我多話。”
&esp;&esp;嫌棄之意溢于言表,搞得沈應都哽了一下,一時不知這話該如何接。
&esp;&esp;他目光移開看向武柳,其實剛才他進屋時,兩人就‘眉來眼去’過一番。
&esp;&esp;武柳一身是傷,身上的衣衫被不知是他本人還是別人的血染透,卻沒去治傷,只是抱著劍一步不離地守在陳寧與內室之間。霍祁床邊另有兩個沈應熟識的暗衛保護。從剛才武柳與沈應交換的眼神來看,他對這位陳將軍看來也不怎么信任。
&esp;&esp;沈應猶豫片刻,再度開口:“不知可否請將軍回避片刻,沈某想單獨跟陛下說說話。”
&esp;&esp;他這話一出口,外間所有人都沉默了——其實本來也是沉默的,只是眼下更沉默了。
&esp;&esp;特指氛圍。
&esp;&esp;沈應感覺到武柳都忍不住向他投來無語的目光,用眼神問他‘這就是你想出來的辦法?’
&esp;&esp;他能怎么辦。
&esp;&esp;大夫在內室給霍祁治著,治生治死誰也不知道,如果真讓陳寧在這里守著出結果,那沈應還在趁早逃命去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