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眾人都被擋在門外,沈應自然也不例外。
&esp;&esp;他下了馬讓隨從把牽到一旁,也不必身旁小廝去找人通傳,自己走到門口跟挎刀守在前門的一位副將打扮、看上去頗為威武雄壯的男子一拱手,先是道明了自己的身份和來意,請他代自己向陳將軍通傳一聲。
&esp;&esp;那人上下看了沈應一眼,眼中既有幾分提防但更多的卻是不屑。
&esp;&esp;這目光沈應這幾年見得多了,不用猜也知道這人心里必是覺得自己是皇帝的男寵,以色事人、迷惑君王,是個十足十的狐貍精。皇帝若不是為了他恐怕都不會到金陵來,陷入這險境中,他真是該死得很。
&esp;&esp;要沈應來說,這套做派老套得很。
&esp;&esp;朝中多數官員對沈應也基本是這種看法,沈應早就已經不在意,而且有時男寵也有男寵的好處。
&esp;&esp;譬如現在,金陵城中還活著的官員都被陳寧拒之門外,但沈應卻有自信陳寧會放他進去。
&esp;&esp;一來他回鄉丁憂已經卸去了身上的官職,陳寧在他面前不必顧及其他。二來,他是皇帝的男寵——并且是在外人眼里非常得寵的男寵。若皇帝真的有什么閃失,陳寧把沈應攥著手中利用沈應對外放出假消息,怎么也能迷惑外面的人幾時。三來……
&esp;&esp;整個大衍都知霍祁與沈應情誼匪淺。
&esp;&esp;如今霍祁受傷,陳寧卻不讓沈應去探望,究竟安的是什么心?!
&esp;&esp;沈應在作出親身前來的決定時,便已將局勢分析得清清楚楚。他心知若非被逼到墻角,正常人也鮮少會做出狗急跳墻的舉動。
&esp;&esp;如今皇帝生死牽一發而動全身,陳寧只怕也畏懼會真的出事。
&esp;&esp;他不讓城中其他官員插手,就是為了無論最后是什么結果,他都能及時封鎖消息給自己留出充裕的時間來做應對。
&esp;&esp;既如此,放沈應去看皇帝對他只有利處并無害處,無論從哪個角度出發,沈應猜測陳寧今日都不會阻撓他入內。
&esp;&esp;果然,那副將打量過沈應后,便不發一言地叫人通傳去了。旁邊吃了閉門羹的官員心中多有不平,轉頭跟身旁的同僚說:“跟我們就是油鹽不進的一句‘請回’,怎么到他跟前就變成可以通傳了。”
&esp;&esp;同僚偷偷看了沈應兩眼,低聲回道:“你若天天睡在龍榻上,你也有這待遇。”
&esp;&esp;兩人還待再嘲諷幾句,卻被其他同僚阻止,只能憤憤哼了兩聲。
&esp;&esp;沈應背手立在門前,只當什么都沒有聽見。
&esp;&esp;想來陳寧對沈應前來早有所料,沒等多久就有小兵來請沈應進去。門外官員面面相覷,眼見著沈應真進去了,眾人雙手互相對著一攤。
&esp;&esp;“這叫什么事?”
&esp;&esp;有人大聲發泄著不滿。
&esp;&esp;可惜經過叛軍作亂這一遭,現今整個金陵城都被陳寧把持著,他們剛從階下囚重回自由身,再想回到座上客的身份只怕還要再緩一緩。
&esp;&esp;便是平常,沈應也不會在意他們的看法,更不用說此時。
&esp;&esp;他跟著小兵往府中走去,想起數日前還在這府中做階下囚,現在為著霍祁又自己送上門來,真是咬碎滿腔銀牙在心里嘀咕著霍祁欠他如此這么多,若那人敢拋了沈應這債主,自去跟閻王幽會,沈應就是追到冥府去,也不會放過他。
&esp;&esp;霍祁被安置在府中正院,沈應跟著走過儀門,聞到府中尚未清理完畢的人血的腥臭還有硝煙的氣息,喉間難掩陣陣惡心,眼前也不禁發黑起來。
&esp;&esp;沈應停下腳步,無力地將手支撐在影壁上緩了緩腦中的痛楚。
&esp;&esp;他的身體在船上經唐陵施針本已經好了許多,只是唐陵曾對他說過這針還需在半月內再扎兩回。如今半月之期已過,唐陵卻被叛軍帶走不知所蹤,沈應的頭痛越發難止,癥狀反而比被唐陵醫治前更嚴重。
&esp;&esp;小兵見他面色難看地撐著墻壁,也有些不知所措。
&esp;&esp;“沈大人你這是……”
&esp;&esp;小兵上前扶他,沈應謝過他后解釋道:“無礙,只是近日感染了風寒,身體有些不適。眼下還是陛下最為要緊,請小哥快帶我去探望陛下。”
&esp;&esp;小兵低聲嘀咕著皇帝陛下從被送回來就沒再醒過,大夫們不眠不休地守在他床前醫治著,只怕沈應去了也沒法見到人,但還是盡職盡責地把沈應扶進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