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他說了,他來不是想著跟霍祁同生共死的。
&esp;&esp;陳寧聽到沈應的話眉心跳動了兩下:“沈大人,大夫還在內室為陛下醫治,即便陳某走了你也沒法單獨跟陛下說話。”
&esp;&esp;“我知道,”沈應嘆息,“但有些話我可以讓這些民間大夫聽到,卻不能讓將軍你聽到。”
&esp;&esp;“……為何?”陳寧眉頭大大皺起。
&esp;&esp;“沈某只是想與陛下訴訴衷腸,但若是將軍覺得沈某的話不妥,上奏給了太后知道,那沈某的小命怕就不保了。”
&esp;&esp;“……”
&esp;&esp;沈應疑惑:“將軍莫不是想留下來,聽沈某對陛下的情話。”
&esp;&esp;“你簡直……”陳寧指著沈應,手指都氣到顫抖,那句‘不知羞恥’都涌到嘴邊了,最后還是沒說下去,恨恨一揮手背過身去。
&esp;&esp;“沈大人別說胡話了。”陳寧咬牙,“大夫尚在救治中,你還是安心與陳某在這里等著,等陛下傷好清醒過來,再去說……你的衷腸。”
&esp;&esp;陳寧從牙縫間擠出最后幾個字。
&esp;&esp;“這……”沈應欲再說什么,陳寧卻是死活不再回頭跟沈應搭腔。
&esp;&esp;沈應與武柳對視一眼,他拿自己當小丑就是想把陳寧惡心走,誰知這人不上當。
&esp;&esp;總不能讓武柳拿劍把人逼出去,瞧武柳現在的樣子也是強弩之末,能不能做到暫且不談。
&esp;&esp;眼下陳寧手中的兵權是金陵城和大衍最大的不穩定因素。
&esp;&esp;即便到了最后時刻,沈應也不想把他逼急,何況此時還沒到最后時刻。
&esp;&esp;沈應捏了捏手指正在飛快地思索眼下該怎么辦的時候,忽然內室傳來低沉的男聲,打破了這僵持不下的氣氛。
&esp;&esp;“你要與朕說什么?”
&esp;&esp;沈應回頭,霍祁正由人扶著從床上坐起,雖行動間略有些僵硬,但總歸不是死人的尸僵。霍祁命人撩開帷幕向沈應望來,沈應看著他黑亮的眼眸心中一震,在回過神來前眼眶已經有熱流涌出。
&esp;&esp;幸好幸好,不用陪著一起死。
&esp;&esp;沈應松了口氣。
&esp;&esp;第72章 鬼話
&esp;&esp;見霍祁起身,不只沈應松了口氣,連帶他身后的陳寧都跟著松了口氣。
&esp;&esp;陳寧上前向霍祁參拜,身姿板正一絲不茍,半點沒因霍祁的傷重有輕視之意。
&esp;&esp;看著倒像個忠的。
&esp;&esp;霍祁點了點頭揮手讓他起身,抬眸掃視了一圈,看到渾身是傷的武柳當即皺起眉頭。
&esp;&esp;“有傷不去包扎,跑到朕這里站著干什么?”
&esp;&esp;霍祁呵斥了一句,說完便命武柳自去治療傷口,包扎好再回來。等待他安排好一切再度抬眸向沈應望去,沈應才如夢初醒地上前向他行禮。
&esp;&esp;霍祁懶懶地一揮手:“陳寧都起了,你就不用跪了吧。”
&esp;&esp;沈應也不與他客氣,聞言當即麻溜地從地上爬了起來,不動聲色地站到了內室中,低頭看著大夫繼續給霍祁包扎傷口。霍祁傷在右邊胸口至肩膀處的位置,桅桿的木屑深深扎進血肉間,大夫用了一夜才徹底清理干凈并暫時止住了血。
&esp;&esp;此時傷口裹在干凈的白色細棉紗布下,雖紗布上仍透出血跡,但看著總歸沒有方才沒有裹傷時露在空氣的猙獰傷口恐怖。
&esp;&esp;沈應怔怔看著,情不自禁地伸出手指向著霍祁包裹好的傷口而去,卻終究只敢停在一段距離外,不敢真正上手。
&esp;&esp;霍祁漫不經心地掃他一眼,抬起左手打了個哈欠。
&esp;&esp;“朕正在夢里同一位美人會面,卻被你擾了清夢。”
&esp;&esp;“……”沈應強忍下涌到喉頭的嘲諷,“是臣的過錯。”
&esp;&esp;霍祁難得見他這么老實,也不知道他是怕把自己氣得傷口蹦出血,還是忌憚著還候在屋中的陳寧。
&esp;&esp;不過剛才沈應和陳寧的有來有回,霍祁在醒來時也隱隱約約聽了個大概。
&esp;&esp;他當然知道沈應在擔心什么。
&esp;&esp;當日瀟灑離去的時候,霍祁哪能想到會這么灰溜溜地被人弄回金陵城。他現在一動身體就像撕裂一般的痛,腦袋也在疼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