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沈應聽著暮云的話,眉心緊緊擰成一團,他強忍住喉間的咳嗽,手下不停地穿著衣服。
&esp;&esp;“既然當官的不想讓消息傳出來,那你又是如何知道這消息的?”沈應呵斥。
&esp;&esp;他顯然是不信霍祁已經亡命,穿好衣服便要出門。周興見沈應臉色蒼白身形晃動,看上去就是久病纏身的病鬼樣,都不知他這一去,究竟是他去給霍祁送葬,還是要霍祁反過來給他送葬。
&esp;&esp;周興忙上前扶住沈應。
&esp;&esp;他匆忙趕來原本是怕沈應趕不上見霍祁最后一面,這會兒見到沈應強撐著也要去見霍祁,心里又有點不樂意放他去。約莫是小時候陪潘小釵聽桃花扇、梁祝之類的戲聽得多了,總覺得有情人就是要受許多磨難的。
&esp;&esp;“你這身體還動什么動?有什么消息叫他們去打聽了,來傳給你聽不是一樣的嗎?!?
&esp;&esp;周興勸沈應在家中靜候,沈應苦笑著推開他的手,抬步便往門口而去。周興亦步亦趨跟在他身后念叨著:“真是被鬼迷了心竅,不過一個男人而已,怎么就迷得你這般神魂顛倒,父母兄弟都不要就算了,這下連自己的身體都不顧了,你早晚要死在這個男人身上?!?
&esp;&esp;他在這當口還口無遮攔,把沈應氣得不輕。
&esp;&esp;沈應一手撐在門框上,一手捂著嘴巴用力咳嗽過一陣,才回頭指著周興大罵:“見天的說什么鬼話,我早晚要找人治治你這毛病。膽子比老鼠還小,偏偏嘴巴比誰都大,什么話都敢往外鉆,你早晚要死在你這張嘴巴上才是?!?
&esp;&esp;潘小釵聞信快步從自己院子走來,正巧聽到沈應的話,當即厲聲斥責。
&esp;&esp;“一家人怎么說這種話!”
&esp;&esp;周興撲到潘小釵懷中說著,沈應無奈地看了這小弟一眼,搖了搖頭掙扎著要繼續往外面跑。潘小釵見他這虛弱模樣,哪里還顧得上小兒子,安撫地拍了拍周興的腦袋就小兒子推到身旁嬤嬤的懷里,幾步上前扶著沈應。
&esp;&esp;“你這是要去哪里?”
&esp;&esp;沈應握住母親的手臂:“我得去守備府看看?!?
&esp;&esp;周興從嬤嬤懷里抬起腦袋,擦著臉上并不存在的淚珠,偷偷看著沈應低聲說道:“你還說不是為了那個男人。”
&esp;&esp;潘小釵一聽便知要遭,未待她出聲呵斥周興閉嘴,沈應咬牙閉上眼眸。
&esp;&esp;“蠢貨蠢貨,你只當他是我的情人,難道忘了他是皇帝不成。若他死在金陵城,你道這城中的大小官員能脫得干系?”
&esp;&esp;“左右與我們無關,”周興咬著嘴唇,末了看著沈應蒼白的臉龐,又不情愿地加了一句,“只有你會為了他傷心?!?
&esp;&esp;“傷心?”沈應氣極反笑,“我哪還有工夫為他傷心,若皇帝真死在金陵城,我趕緊收拾行囊帶著這一家老小逃命才是,免得這城內亂起來,你又被叛軍嚇尿了褲子。”
&esp;&esp;“你——”
&esp;&esp;“應兒——”
&esp;&esp;潘小釵與周興母子齊齊出聲,不過一個是生氣,一個是不悅。潘小釵知周興所言不妥,但沈應這話說得實在太不干凈,哪里是能用來說自己兄弟的。不過他們兩個都不是蠢人,聽出沈應話中之意。
&esp;&esp;潘小釵若有所思,周興卻不解。
&esp;&esp;“城中叛軍早被清繳完了,現在金陵城有海衛府陳將軍帶著他的水軍把守,怎么可能再亂起來?!?
&esp;&esp;周興疑心沈應在夸大其詞,就為出言嘲諷他,心里暗暗氣憤起來。
&esp;&esp;潘小釵卻皺起眉頭:“你不放心陳寧?”
&esp;&esp;“我與陳寧并不相熟,我不放心的是人心?!鄙驊c潘小釵邊往外走邊出聲問道,“母親,若你是陳寧你會如何做?!?
&esp;&esp;潘小釵雖嫁的是商家,但出身烏衣門第,家中也不乏為官做宰的人,政治嗅覺自然比周興這等小毛頭要敏銳得多。
&esp;&esp;“若我是陳寧,明明只是來金陵幫忙,卻攤上皇帝死在自己眼皮子底下這般倒霉事,只怕心中多有不平。只是眼下更多的恐怕還是惶恐,該只顧著匆忙聯系朝中親近的官員為自己進言,好保全自身?!?
&esp;&esp;聽到潘小釵的話,沈應搖了搖頭。
&esp;&esp;保全自身?皇帝都死了,若是抓到刺客還好,若沒抓到刺客,朝廷怎會不找人來背這口黑鍋。何況現在金陵城中守備死了知府病著,其他的官員有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