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看來你知道,那朕也不必多說。”
&esp;&esp;張承終于忍不住再開口,他瞠目結(jié)舌地喃喃道:“可是你是皇帝,君無戲言,怎么可以……怎么可以……”
&esp;&esp;霍祁只是輕笑一聲,沒再多說什么。
&esp;&esp;他無謂去與這種小角色解釋,什么君無戲言,全都是假話,他從幼時起就明白,想要當(dāng)好一個皇帝,最重要的就是學(xué)會怎么撒謊、怎么騙天下人。若有一個皇帝能得天下人的稱贊,那他一定是全天下最會說謊的騙子。
&esp;&esp;可惜于謊言這一道上,霍祁前世用了數(shù)十年,也只是修成了會說謊,還稱不上最會說謊。
&esp;&esp;——所以他成不了世人稱贊的皇帝。
&esp;&esp;所幸他也不在乎。
&esp;&esp;霍祁在乎的那個人,很早以前就已經(jīng)學(xué)會看穿霍祁的謊言,最后還反客為主把霍祁給騙倒了。
&esp;&esp;“張承,不要再胡言了。”董昭廷再度出聲喝止。
&esp;&esp;皇帝要他說出金陵被攻陷的真相,他叫上副將張承不過是怕皇帝不信他一人所言,可不是為了讓張承得罪皇帝的。
&esp;&esp;“可是將軍……”
&esp;&esp;張承欲要再說,董昭廷瞪了他一眼,向他使了個眼色,張承嘴巴張了又合,終于垂下腦袋不再說話。
&esp;&esp;董昭廷回頭,咬牙向霍祁叩首:“末將害金陵百姓陷于戰(zhàn)火,自知百死難贖其罪……”
&esp;&esp;霍祁打斷他:“誒你可別這樣說,你雖做了叛軍,但金陵被占期間,你約束手下沒在城中作亂,朕該謝你才是。”
&esp;&esp;董昭廷:“……”
&esp;&esp;那些所謂的道謝和欣賞,內(nèi)里無一不透著陰陽怪氣的氣息,董昭廷除非傻了才會聽不懂霍祁的嘲諷。
&esp;&esp;遇到這樣的上級,董昭廷心里已經(jīng)開始暗暗為兄弟們擔(dān)心。他尷尬地扯了扯嘴角,又提起霍祁讓他召集因戰(zhàn)敗逃走、此時隱藏在金陵城內(nèi)城外的原金陵守軍。
&esp;&esp;這幫人都是行伍出身,有身手有力氣有仇怨有恐懼,卻沒有身份,若是就這樣讓他們在外面亂跑,早晚會惹出大亂子。所以霍祁以赦免為誘,讓董昭廷想辦法把這些人找回來。
&esp;&esp;董昭廷自知自己已到末路,現(xiàn)在只關(guān)心皇帝所言的對自家兄弟赦免是否能夠真的兌現(xiàn)。
&esp;&esp;董昭廷問:“陛下讓我找回來那些逃走的人,是真心想要赦免他們,還是想借我將他們一網(wǎng)打盡。”
&esp;&esp;霍祁不禁笑了一聲,搖頭說道:“這些就不是你該考慮的事了。”
&esp;&esp;董昭廷驟然收聲,他緊緊盯著身前的地板,面色沉重。不可直視君王是他作為朝廷官員的規(guī)矩,只是他多想抬頭與霍祁辯駁,這些兄弟的性命都是擔(dān)在他肩頭的責(zé)任,怎么可能與他無關(guān)。
&esp;&esp;董昭廷憋了半晌還是忍不住相問:“陛下對沈大人也是如此嗎?”
&esp;&esp;董昭廷本意是想說霍祁當(dāng)著沈應(yīng)的面,答應(yīng)了放過他的兄弟們,難道對沈應(yīng)的承諾,霍祁也要出爾反爾?他卻不知,霍祁對著沈應(yīng)那可是謊話張嘴就來,出爾反爾更是家常便飯。
&esp;&esp;只是這話攤開了說,就有些傷霍祁的心了。
&esp;&esp;霍祁知道他對沈應(yīng)沒他想象得那么好,但是真讓人指出來他對沈應(yīng)不好時,他的皮膚都泛起一陣刺痛。
&esp;&esp;霍祁眸色變了變,看著董昭廷的眼神流露出真正的厭惡,片刻后他又將全部的真實情緒掩埋起來,笑嘻嘻地對董昭廷說道:“沈應(yīng)是朕心悅之人,你拿自己跟他比,莫不是也想跟朕風(fēng)花雪月一番不成?”
&esp;&esp;董昭廷猛地抬頭,瞪圓了眼睛看著霍祁。
&esp;&esp;什么君臣之禮此時都被他拋到腦后,他震驚地看著霍祁,不敢相信他曾經(jīng)效忠的居然這樣的皇帝,什么忠君愛國,什么報效朝廷,朝廷大官凌辱他的妻子,堂堂九五之尊對他言語調(diào)戲。
&esp;&esp;這狗朝果然還是推翻了吧。
&esp;&esp;董昭廷頓時覺得自己跟著楊放起義的決定沒錯了,他只是選錯了合作對象而已。
&esp;&esp;霍祁看著他驚嚇的表情放聲大笑。
&esp;&esp;“別緊張,朕不過看你再過不久就要死了,所以給你開個玩笑,想讓你放松放松。”
&esp;&esp;霍祁伸手撥弄著桌上的毛筆,他將毛筆一下滾到桌邊,又一下滾回來,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