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軍中人馬面面相覷,他們外來人,既不知這圣父心大發擾他們拿軍功的人是何許人,也不知這城樓上的‘叛軍’是何許人,只覺得明明大局已定,忽然竄出個人來奪他們功勞,真是好笑又荒唐。
&esp;&esp;偏那皇帝派來的將軍還縱容。
&esp;&esp;這下不只城樓上有動靜,城樓下也騷動起來。
&esp;&esp;文瑞身前的小將也請文瑞不要再縱容那不知名姓的公子在城樓下胡言亂語,看他細皮嫩肉的,要是被亂箭飛石傷了,恐怕還要連累他們吃瓜落。
&esp;&esp;而此刻的文瑞只能用心亂如麻四個字來形容。他知道沈應為人確實有些任性,但那些任性都是有癥結的,不是無的放矢。今日沈應忽然如此行事,必有緣由。
&esp;&esp;他不愿見到那些人死?倒也符合沈應善心腸的性子。但城樓上的那些人或許曾經是無辜百姓,被朝廷逼迫投了義軍,但是當他們舉起屠刀的那一刻,他們就已經不再無辜,不值得沈應拿命陪他們賭一場。
&esp;&esp;小將又催促:“將軍——”
&esp;&esp;文瑞皺起眉頭,低聲吩咐:“那位是翰林院的沈應大人,文人心軟也是正常,你等會兒帶幾個護著他到安全地方,然后我們就攻上去。”
&esp;&esp;“沈……”
&esp;&esp;聽到沈應身份,小將一驚,往沈應那邊又看了兩三眼,心里忐忑地回憶著自己剛才有沒有對這位皇帝的枕邊人太過放肆。知道陣前這人是沈應,小將更是如臨大敵,生怕沈應在這里出點事,他們全都得跟著一起完蛋。
&esp;&esp;還要什么軍功,先保命才是真的。
&esp;&esp;小將忙帶著幾個小兵跑到沈應跟前,請沈應跟他們前往安全地帶。
&esp;&esp;沈應只看了他們一眼,又向城樓上望去。他還在等一個答案,這世上有人喜歡走平路,有人喜歡走險途,他在等敢跟他一起賭命的人。
&esp;&esp;董昭廷握在刀柄上的手青筋直露,他身旁的親隨不愿看他如此糾結,向著城樓下喊道。
&esp;&esp;“你不過一條命,如何換得起我們這里這么多條命?”
&esp;&esp;話音剛落進靜謐的包圍圈,就聽最外圍飄來一句。
&esp;&esp;“那加上我這條命又如何?”
&esp;&esp;聽到這個聲音,沈應和文瑞都是一驚,兩人齊齊向聲源處望去。卻見到霍祁身穿銀色戰甲,騎著匹高頭大馬,身后跟著百來個侍衛、小兵從遠處緩緩行來。
&esp;&esp;他做將軍打扮,一眼望去,渾身上下都是寫著貴氣。
&esp;&esp;好家伙,又來一個貴族子弟,眾人心里納悶這人又是誰?不會是皇帝睡的另一個小白臉吧?
&esp;&esp;城樓上偷看的人也在疑惑。
&esp;&esp;“你又是誰?”
&esp;&esp;霍祁笑而不答,反而看向文瑞。他這樣大張旗鼓地在眾人面前露臉,恐怕打的就不是深藏功與名的主意。
&esp;&esp;文瑞與沈應對視一眼,忙下馬快步跑到霍祁馬前,拱手單膝下跪。
&esp;&esp;“末將文瑞叩見皇帝陛下。”
&esp;&esp;方圓十里都安靜下來,除了霍祁帶來的人,所有人都震驚地看向這位剛剛出現的貴族公子,都覺得自己剛才大概是犯了癔癥,他們好像聽見、聽見文將軍喊這位皇、皇……
&esp;&esp;眾人匆忙跪下,喊著‘陛下萬歲’的聲音在戰場上此起彼伏,響個沒完。
&esp;&esp;城樓上的那些人目瞪口呆。
&esp;&esp;皇帝怎么會在這里?他們就小小的起個義,居然能驚動皇帝親自前來金陵與他們對陣,他們一時都不好說是不是應該感到榮幸。
&esp;&esp;但……那可是皇帝誒!一句話就可以決定他們的生死,揮揮手就可以饒恕他們的性命。
&esp;&esp;城樓上的那些人咽著口水,從夾縫中偷看下面的突然出現的皇帝。
&esp;&esp;霍祁馭馬行到沈應面前,埋怨地看了沈應一眼,向城樓上說道:“若你們愿放下刀劍,朕可饒恕你們的性命。”
&esp;&esp;他一句話比旁人說千萬句更管用。
&esp;&esp;冗長的安靜,似乎過很長時間,但實際不過兩三次呼吸間,城樓上傳來刀劍落地的聲音。那些頑抗的殘兵,挨個從城樓走下來,隔著兵卒、侍衛數道屏障,跪地叩拜馬上的霍祁。
&esp;&esp;誠惶誠恐,如見神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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