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獸。
&esp;&esp;恍惚間,仿佛天下都化作囚籠,將沈應囚禁在籠中與這野獸對峙。
&esp;&esp;他如何能贏得過?
&esp;&esp;沈應咳嗽一聲,只覺胸口血氣翻涌,喉嚨間隱隱泛起鐵銹味。
&esp;&esp;沈應揪著領子強自壓下。
&esp;&esp;游子平送上的紙條和衣料一起摩擦著他的掌心。
&esp;&esp;沈應終于再度想起這張紙條。
&esp;&esp;他像拿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一般匆忙將那張紙條打開,只見紙面一片空白,沒有留下任何人的筆墨。
&esp;&esp;白紙一張?游子平何故要這樣戲弄他?
&esp;&esp;沈應先是不解,頃刻又明白過來。
&esp;&esp;這不是游子平送來的消息,戲耍他的另有其人?
&esp;&esp;那人把沈應當做他的提線木偶。
&esp;&esp;沈應惱恨地捏碎那張白紙。
&esp;&esp;他如何能逃得了?
&esp;&esp;第34章 【一更】 滾
&esp;&esp;“陛下這樣篤定我不會反擊,未免太自信?!?
&esp;&esp;朱泰來淺笑著向霍祁舉起酒杯。
&esp;&esp;霍祁搖頭:“老師謬贊了,朕不是自信。朕是知道老師不會因小失大,首輔之位你都可以說不要就不要,名聲對你來說又算得了什么?”
&esp;&esp;在此刻霍祁終于感覺到,他與朱泰來是在平等地對話。
&esp;&esp;他們不再是君臣,不再是師徒。
&esp;&esp;而是對手。
&esp;&esp;“那今日陛下此舉又是想求個什么樣的名聲?”
&esp;&esp;朱泰來晃了晃杯中酒,意味深長地發問。
&esp;&esp;“也就是博些尊師重道、禮賢下士之類的好名聲,你們那些文人不是最喜歡這樣的君主?”
&esp;&esp;霍祁志得意滿:“朝臣如猛虎。老師只想歸鄉奶孩子,不管我了。我也只能編個罩子護護自己?!?
&esp;&esp;“陛下覺得自己贏了?”
&esp;&esp;霍祁聞言再度低聲笑了起來,他從小太監手中接過酒壺,又給自己斟了一杯,然后拉過朱泰來的手,傾身向他的方向靠近,與他酒杯相碰。
&esp;&esp;“老師好好回鄉休息吧,別為朕擔心,朕早已經做好全部輸光的準備?!?
&esp;&esp;說到最后一句時,霍祁將聲音壓得更低。
&esp;&esp;他們兩個的說話聲音本就極小,只有坐在近處的沈應能夠聽上兩句,現在霍祁一壓低聲音,更是連沈應也聽不到。
&esp;&esp;他的最后一句話,只落在了朱泰來耳中。
&esp;&esp;朱泰來似乎有些吃驚,側眸看了霍祁一眼。
&esp;&esp;霍祁知道,他的老師大概沒想過,以霍祁這般的狂妄居然還會考慮過輸。
&esp;&esp;霍祁當然考慮過。
&esp;&esp;他偏頭向沈應投去一眼,探花郎正眉頭緊鎖地向他望來。
&esp;&esp;霍祁笑了一聲,仰頭將杯中酒飲盡,而后轉身大聲說道。
&esp;&esp;“既然老師推辭不受,朕亦無可奈何,但在朕眼中大衍只有一個首輔,從今以后這首輔之位便空懸著,首輔之務由內閣諸臣分擔,若哪日老師回心轉意,朕必降級相迎?!?
&esp;&esp;朱泰來:“……”
&esp;&esp;他是看出來了,他這徒弟完全不需要別人配合,自己就可以唱完整場大戲。
&esp;&esp;霍祁的話引起群臣轟動。
&esp;&esp;“陛下這……”
&esp;&esp;有大臣想要出聲反對,霍祁向他的方向掃去一眼,未有多在意。
&esp;&esp;瓊玉殿末座,他新錄的進士們已經被感動得稀里胡涂,紛紛站起來躬身向著霍祁方向行禮,
&esp;&esp;每一個讀書人心中大抵都揣著一個做賢臣輔明君的至高理想。
&esp;&esp;對于這群被霍祁重新錄用的進士來說,肯為他們伸張正義的霍祁,縱然私德有虧、于男女情愛之事上頗令他們難以啟齒,但大節無損、有情有義,除了喜歡男人外簡直是他們眼中的理想明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