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沈應安排好一切,小廝過來問他法事做滿后,是送梁彬的尸身歸鄉,還是就葬在京城。
&esp;&esp;沈應正為霍祁剛才那句‘也就長得還行’氣得咬牙切齒,聽到小廝的問話卻不由沉默下來。
&esp;&esp;梁彬與沈應一樣,也是隨母改嫁,不過他卻沒有沈應這般好運,梁彬的繼父、繼兄除了他中舉的這幾年趴在他身上吸血外,其余時間待他并不好,現下梁彬身亡,他的繼父、繼兄在他身上撈不到什么好處了,肯定不會再管他的后事。
&esp;&esp;唯余家中一個有病的老母,聽到他的死訊,不知要受多大的打擊。
&esp;&esp;沈應走進靈棚,來到梁彬的棺木旁。因做法事的緣故,棺材并未封上,露出梁彬已經衰敗干癟的容顏。夏日炎熱,饒是沈應已經讓人備上寒冰,也阻止不了尸身腐敗。
&esp;&esp;沈應從懷中掏出一本古籍。
&esp;&esp;這本是梁彬之前說要送給沈應的,只是之后沈應匆匆進宮,兩人未曾再見,梁彬也就未能親自將這本古籍送給沈應。
&esp;&esp;到發榜前,他大抵是已經同馮驥商議好該如何行事,自知命不久矣,便托人在他死后將這本古籍送到沈府。
&esp;&esp;沈應收到這書時,已經知曉梁彬是被馮驥害死的。
&esp;&esp;他本想掐死馮驥給梁彬償命,誰知卻在書中發現了一封梁彬的留信。
&esp;&esp;信上是梁彬為馮驥求情的話,梁彬說他是自愿幫助馮驥做這件事,他知道這事背后不像馮驥說得那么簡單、那么大義凜然,以沈應聰慧遲早會查明真相,但請沈應不要因他而怪罪馮驥,因為他并不怪馮驥。
&esp;&esp;沈應嘆息:“你真是太傻了。”
&esp;&esp;沈應在梁彬的棺木前展開那封信,眼前又再閃過與梁彬的最后一面。
&esp;&esp;病弱書生向他淺淺笑道:‘我樂得被他騙。’
&esp;&esp;“被騙了就該及時抽身,為個騙子搭上一生,太不值得。”
&esp;&esp;沈應喃喃自語,像是在跟梁彬說話,又像是在跟自己說話。
&esp;&esp;玉壘上前告訴他馬車已經備好,沈應才一下回過神來。他點頭應了玉壘,又看了梁彬一眼,抬手將梁彬留下的書信用祭桌上的奠燭點燃。
&esp;&esp;看著紙張慢慢燃成灰燼,沈應松開手上前幾步,走到棺木近前,俯身將那本古籍放到了梁彬身旁。
&esp;&esp;他看著梁彬,低語道:“梁兄,我們來世再會。”
&esp;&esp;說罷沈應便起身,邊向院門走去邊對玉壘說:“法事辦完便將梁舉人的棺木送回永州,他的家人你也找人幫忙照看著點,有什么能幫一把的就幫一把。”
&esp;&esp;玉壘小跑著跟在他后面,連聲應了是,又滿臉為難地猶豫著問道。
&esp;&esp;“少爺,你就這么走了,陛下要是問我們要人該怎么辦?”
&esp;&esp;“放心,他向來不屑為難旁人,有什么也只會沖著我來?!鄙驊闹駢镜募绨?,安慰了他幾句,又道,“等辦完梁彬的事,你就回金陵來找我,我讓人給你漲工錢?!?
&esp;&esp;至于怎么回霍祁……
&esp;&esp;沈應踏出院門,望著停在巷口的馬車,沉吟片刻說道:“若宮中來人問,你們就說金陵來信喚我回家成親,我先行一步了,請陛下不必再牽掛?!?
&esp;&esp;說完大步走向馬車,玉壘在后頭望著他的背影張口結舌,心道這話說與皇帝聽,他怕不是要直接發瘋?我的爺喲,你留這話究竟是想安撫他還是想惹怒他。
&esp;&esp;沈應的馬車跑得飛快,可惜不如暗衛的輕功快。
&esp;&esp;他人剛出德信門,暗衛已經把他要偷跑的消息報給了霍祁,一同稟報的還有那句回鄉成親的話。
&esp;&esp;霍祁聽完消息,愣是給逗笑了。他差點當場帶人從宮門口折返回去,抓住沈應問他要回金陵跟誰成親。
&esp;&esp;好歹大家相好一場。
&esp;&esp;沈應要成親,怎么也該提前通知霍祁一聲,好讓霍祁給他備上一份大禮。
&esp;&esp;余松問:“陛下……可要派人去攔住沈大人?”
&esp;&esp;“先不要攔他,讓他再開心片刻?!被羝钔嫖兜匦α似饋?,“等到他們出城時再讓人攔住他們,把他和小周興一起帶回去。別讓人傷了他們,朕還要……好好陪他玩玩?!?
&esp;&esp;余松和那暗衛聞言,偷偷對視了